acsss

​Work hard, stay humble. ​​​

慢板【完】

慢板【十二】

 

/ 寻晋 / 终章 / 慢性子和慢性子

 

陆微寻慌乱地跨过去,手颤抖着伸向徐晋。

还好,是有实质的,只是触感像云朵棉花糖一样。

陆微寻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拼命忍着不让自己掉泪,生怕徐晋一沾水就会化掉似的:“徐妞妞。”

助理在一边手足无措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声喊一喊”老板娘”,还怕声音一大把人吓不见了。

陆微寻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把一个似影非影的徐晋搂在怀里。他仔细看了徐晋胸口没有血迹,他的匕首控制了力度,没有伤及自身,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老板娘有在变清晰……”

助理若是旁观者清,陆微寻便是关心则乱。自己把人抱在怀里,还要别人提醒了才意识到自己怀抱里的重量在缓慢地增加。

身体渐渐不再透明得像会被风吹散的时候,徐晋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望着他。

“寻哥。”声音有些沙,但并不虚弱,“我回来了。”

陆微寻按捺住一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摸着徐晋还未完全实体化的脸颊,不敢妄动:“我能亲亲你吗?”

“可以。”徐晋言罢,自己仰头凑到了陆微寻唇上。

陆微寻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像是超轻粘土,明明有实质却感觉像是空的,吻起来着实怪怪的,陆微寻还是担心,吮了两下踏实了心脏便松开了他,低头看到徐晋一脸狡黠。

“徐妞妞,你故意的。”

“我如何能控制身体是否实化?”徐晋一脸无辜,从陆微寻的怀里挣出来,半透明的人冲沙发上捂着嘴都藏不住笑的助理郑重地抱拳施礼,“这些日子,有劳姑娘相助了。”

助理努力压制笑意说不出话,连连摆手。

“你给她讲讲在里边的故事,她就满意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正中下怀,助理重重地点点头,两眼期待。

徐晋把半透明的手举到眼前翻来翻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只压下去了很浅的痕迹:“想听什么?”

陆微寻挨着徐晋坐下:“你要不要吃东西,还是喝的?”

“不用,现在没有感觉。”徐晋往陆微寻怀里靠一靠,“你不想知道吗?”

陆微寻想极了,只好默不答声。

“老板娘,你不是知道和女主多接近才有机会有画面吗?”

“是,但我与安王做了交易,我查到能救出傅姑娘的证据,然后与他交换了如意楼里拿到的情报,后来才有机会为我恩师洗清冤屈。”

“可是你恩师的事情不是发展在后吗?”

“傅姑娘与安王感情渐近,我能感受到的束缚越少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更多,我从前线得到消息比官道快得多,然后从安王那里换到情报后很容易就查到重点了。”徐晋略去了他一路经历的重重阻挠和暗杀。

“那老板娘你都感觉到能出来了,还跟老板说什么即使永远分隔也不后悔的话。”

“不曾说分开呀。”徐晋又露出了那个时候偷笑的表情。

“徐——妞——妞。”陆微寻意识到自己被徐晋戏弄了。

“你老板的过往情史还挺精彩。”

“你看完了?”陆微寻有些惊讶。

“看到什么啊?”助理一脸迷茫。

“你老板的,前情旧怨,那个手机的主人还是你老板的粉丝,手机里有很多他的……事迹。”

两人都不打算把这个说清楚,助理是实实在在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没有必要再多一个世界观崩塌的人。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认定手机的主人大约是什么红酒爱好者:“所以老板娘,你就是吃醋,所以故意逗老板啊。你可不知道,老板哭得……”助理看到陆微寻眼神要吃人了,飞速转话题,“老板娘你又是怎么知道,快要大结局,可以出来了。”

“恩师的冤情洗脱之后,几乎就感受不到什么禁锢感了,而且也很长时间都听不到你们的动静,我猜我在剧情里占的份量越来越轻,只要寻得一个脱身的机会就好。和亲之路遥远,如果我亲自去,安王就不可能忍得住不动手,路线也是我规划的。”

“以死脱身,一劳永逸,强啊。”

“那安王呢?”陆微寻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徐晋碰到的危险,十有八九都是安王派人使的绊,陆微寻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只恨自己没办法去报仇。

徐晋的身体已经接近实化了,伸手揉一揉陆微寻咬紧的腮帮子让他放松:“剧是结束在我坠崖吗?”

“不是!还有不到十分钟,但我们还没来得及看!”助理边说边打开电视,直接快进到徐晋坠崖。

徐晋坠崖,但寻不到尸首,众人认定他已不可能活了,徐晋的亲信去密室拿了可以治罪安王的证据,装满了一个箱子进呈皇帝。然后群臣联动,要求严惩安王,追封肃王身后尊荣。安王被囚天牢,肃王衣冠填冢,女主独立撑起如意楼,生意风生水起。至此剧终,比宣传时少了两集。

“老板娘……你都计划好了……对吗?”助理一脸震惊。

“只是一些保命手段。”

小狐狸在外人面前还谦虚得很。陆微寻随手翻了翻网上的评论,大部分都在说没想到是个大悲结局,也有质疑砍掉的两集,另一部分人就吵吵,砍掉的不就是男主的戏份,说不定男主没死呢。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陆微寻抬头看到徐晋已经完全实化了,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颊,确实是熟悉的肉肉触感了。

陆微寻用眼神示意助理该走了,助理心领神会迅速拎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留下吃饭吧?”徐晋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疑,挽留却不甚走心。

“不了不了,老板娘,我吃过了。”助理逃一样拉开门跑了,脸上都是莫名的笑意。

 

“我要吃东西,饿了。”徐晋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钻进了陆微寻的怀里哼哼。

“我也饿。”陆微寻声音低低地沉在胸腔里,抵着徐晋的脸颊起起伏伏。

“那也得我先吃饱。”徐晋大言不惭。

“徐妞妞,你怎么还不知羞了。”

“你从那里消失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害怕极了,怕你没回来。”

陆微寻心里一颤,徐晋在里边的时候没有比自己担惊受怕得少,害羞在失而复得之后的情不自禁面前都可以先退让一些。陆微寻在徐晋头顶吻一吻解开他的发髻,他不再是肃王爷了。

徐晋仰头吻在陆微寻唇上,挂在他身上索要更多。

陆微寻把徐晋轻放在沙发上难以自抑地一吻接一吻,好不容易才忍住冲动,拍拍他的屁股:“去洗澡换衣服,先吃饭。”

徐晋瞪圆了眼睛疑惑,自己都能先不吃饭了,怎么陆微寻还忍得住。

“先让你吃饱,持久战。”陆微寻说罢便起身去了厨房,留下徐晋一个人红了脸。

徐晋能锻炼出脸皮来,但陆微寻总能突破他的极限。

 

“说吧,都看到我什么,情史?”

“也没多少,就看见你把人家女孩子摁在墙上亲。”徐晋已经换回了陆微寻买的现代装扮,洗完吹干蓬松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小丸子,耳边零散地垂下几丝,大口地吃着陆微寻做的面,“怕万一再连上信号,你又进来了。你助理就一直住你家啊?”

“是咱家。有剧更新的三天住,睡沙发,我私人付她第二份工资,醋包。”

“那我不介意,你就高兴了?怎么能让女孩子睡沙发呢。”

“徐妞妞,你嘴巴可越来越厉害了。”陆微寻嘴上说,手上倒是宠小孩一样揉了揉徐晋闷头吃面的头顶。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搜他看到的那个剧的名字《看见味道的你》,没有任何信息,转而又搜了“演员龚俊”,这回倒是搜到了,寂寂无名小演员。但是陆微寻越往下看越皱起眉头了。

“徐妞妞,那个龚俊和张哲瀚,几个月前在一起拍过戏……”

陆微寻暗暗思忖,上次搜索张哲瀚的时候,热度从上往下都是在讨论徐晋的,大概是因为剧正在播,讨论度盖过了他和龚俊无人关注的合作。

“我知道啊,你消失不见之后那个网页就刷出来了,张哲瀚龚俊合作剧集《天涯客》,张哲瀚还邀请龚俊去什么歌唱会?做什么的?”

“所以,你好巧不巧来的是我这里,难道是他们两个有接触的原因?他们两个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我吃饱了。”徐晋端起桌上的牛奶咕咕咚咚一饮而尽,肃王爷的架子好像都丢在那个世界里了。

徐晋吃饱了一双杏眼更加亮晶晶的,隔着空面碗看陆微寻:“婚书,我带出来了,有名有分。”

陆微寻忍不住笑起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先放一边,抱起徐晋亲吻着回去卧室。

“徐妞妞,我还有一个问题。”陆微寻胳膊撑在徐晋两侧。

徐晋耳际脸颊都已经红扑扑,手脚挂在陆微寻身上,音色缱绻地应了一声:“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陆微寻想知道答案很久了。

“不说。”小肉包哼哼唧唧的,耳朵红得更深了些。

“快说,不说不给。”

“第一眼,第一眼。”

陆微寻心花怒放地低头吻住了徐晋的唇。

窗外簌簌地下起雪,整个世界都落定了。

 

【全文3.7W字完,感谢看完的每一位,评论都有看到,感谢互动。】


慢板【十一】

慢板【十一】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陆微寻想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徐晋的衣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明明衣袖略短了,肩膀也有点紧,却被徐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陆微寻胸口有些闷,闷到鼻头眼眶都开始发酸。明明他才刚离开徐晋一会儿,可是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拥他在怀的感觉。陆微寻害怕以后都只能这样想念了。

捏着拳头平复了心情,陆微寻去把徐晋的衣服换了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本想放进衣柜里,又改了主意放在自己的枕头边。

他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客厅里把进度条又拖回开始重新看这两集,有一句没一句地讲了自己的徐晋那里的经历,不像是满足助理的好奇心,更像是为了把这段记忆刻在心底,以防忘记。

大部分时候他都沉默搓着手指整理一些思路。

自己能够进去,可能是因为徐晋找到的那个手机里正好是自己的电视剧,连上信号的时候产生了某些通路。

但是自己能出来一定不止是信号的原因,否则只要徐晋一直站在信号范围内,自己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老板,老板娘脖子上是你咬的吗?”助理捂着嘴巴蚊子哼哼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八卦心总能战胜胆颤。

陆微寻看着她指尖指的地方,徐晋颈侧有一半没能被衣领盖住的红痕。

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的,但总会有人看到的,陆微寻莫名有了种昭告所有权的感觉,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一瞬,没有计较助理的八卦,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问:“我出来之前,这个平板电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有,屏幕花掉了几秒,然后你就站在那里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吗?”

“呃……看到老板娘脖子上的……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所以平板发生问题的时候,徐晋那个世界很可能会变得不稳定,才有机会出来。”

“可是为什么老板你出来了,老板娘没出来?”

“暂时不清楚有多少因素,但最大可能性是动荡不够,而我本来就不是那里的人,是被驱逐出来的。”

“那我们把平板彻底弄坏,老板娘不就可以出来了?”

“不能。徐晋被那个世界的束缚,他必须把剧本的主线演完。过早毁掉它会让徐晋的世界也崩塌,他会被封死在里边。”陆微寻沉吟了一下,“可能还要在我们毁掉平板的同时,让徐晋刺穿手机接触到电流,短时间屏蔽为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

“老板,那如果那个手机再连上信号了,你是不是还能进去?然后等你想出来了就让老板娘告诉我,我就摔一下平板。”

陆微寻眼神暗了暗:“进不去。徐晋他不会让我进去了。”

助理张了张嘴,本想安慰陆微寻电视剧很快就会完结,可是两周对于眼下的陆微寻来说无异于两个世纪那么久。

然而更让陆微寻感到颓败的是,一连几集都是女主的戏份,按照惯有套路本应陪伴女主解决困难的人都从男主变成了男二。徐晋的镜头极少且一闪而过,即便陆微寻跟徐晋说些什么,也不知他是不是来得及听见。

陆微寻真的很慌张,他生怕是因为自己,主线被改变,徐晋的世界已经开始产生动荡。他更希望是徐晋所做的事情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他可以顺利抽身了。

陆微寻整整等了一周才又有机会和徐晋说上话,徐晋那里又是快一个月过去了。

女主被陷害进了大牢,皇帝借机想让徐晋和女主和离,而后好娶郡主。徐晋表面向皇帝陈情自己夫妻和睦不愿和离意在拒绝郡主,暗里又佯装为了求得查明真相的七日时间而“不情愿”地答应和离。

落在观众眼里就是徐晋情深义重为了救女主,迫不得已。

陆微寻看着这样的徐晋,心情复杂,高兴徐晋在乎自己,骄傲徐晋机智多谋,又不安于如果徐晋出不来,那要把姻缘前程都搭给见不到面的自己吗?

“徐晋,我已经回来一周了。”

“儿臣只盼其安。”徐晋应着皇帝问他救出女主之后打算如何。

“我很安全,我猜测待大局落定之时,需要我弄坏平板的同时你用金属类刺进手机。”

“儿臣别无他求,只希望迎娶之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无法在一起,也并不能迎娶郡主。”徐晋拒绝着皇帝想要他迎娶郡主的暗示。

“徐妞妞,别说胡话,我等着你回来。”陆微寻顿了顿又说,“但要是万一……你不要执念。”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儿臣无悔。”徐晋答着皇帝说日子还长,郡主也是很好的人。

陆微寻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屏幕上。

“老板,老板娘好爱你啊……”助理已经抱着纸巾盒哭得鼻子都瓮了,“可是怎么会这么难呢,你们一定要幸福结局啊。”

陆微寻听到这些,反而鼻头更酸,陆微寻一向骄傲得要命,任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也不肯拿张纸擦一下,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承认自己害怕徐晋回不来。

“老板娘,老板他哭啦……你一定得回来!”助理看徐晋要离开皇帝那里,也顾不得会被陆微寻训斥,飞速跟徐晋打小报告。

然后他们两个都看到画面转走之前,徐晋抬手掩了一下弯起的嘴角。

“老板!老板娘为什么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

徐晋传递出来的信息有限,陆微寻心乱如麻哪里想得清楚他为什么笑,或许只是在嘲笑他哭呢。

反正都被人揭穿了,陆微寻彻底没了心理负担,大大方方擦干了泪,他承认担心徐晋担心得要命,尤其是想到徐晋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他简直要疯了。

陆微寻并不反感助理叽叽喳喳,相反很多他不好意思说给徐晋听的话,都被助理无心说给徐晋听了。

但是徐晋真的很有信心吗?

 

剧里徐晋出现的频率依旧不高,连救出女主的证据都是安王拿去洗清冤屈的。

女主和安王已经越走越近,英雄救美互诉衷肠这样的剧情统统都是男二来。剧集的评论都在质疑安王这个演员是不是有背景,强行加戏偷换番位。

徐晋再度出现已经是为了报答恩师,私藏了他的家人。待边关大捷之后,得了证据抓到内奸向皇帝请罪。

助理在一旁咂舌:“难以置信,男主的高光戏份全靠几个太监报来报去。”

“玄翰王求娶郡主和亲,寡人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愿娶她?”

“此次我方胜仗,玄翰王必定会善待郡主,护得郡主天真娇蛮。”

“罢了,你便亲自护送郡主和亲队伍吧。”

“择定良辰吉日,儿臣定护郡主一路周全。”

“老板娘说话好有水平,一边暗示自己是功臣,一边暗示自己嫌郡主刁蛮。这不就是说自己有功,劝皇帝不要逼婚……”

“徐晋说,是时候出来了。”陆微寻仔细琢磨了徐晋加重音的“良辰吉日”,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真的吗?这画面也转得太快了,不然还可以问问老板娘的计划。”

“可能在和亲路上。安王虽然和女主的关系很顺利,但这次的政绩功劳全是徐晋的,安王不会满意的。很有可能路上捣乱破坏和亲,好让徐晋功亏一篑。到时非得你死我活不可,确实是要结局的时候了。”

“老板……你跟老板娘真是天生一对。”助理看陆微寻挑眉毛又补充道,“谈恋爱上头的时候像小孩子,算计别人的时候都是老狐狸。”

“你见过徐晋小孩子的样子?”

“他趴在你书房门口看你工作,转过头的时候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嘴巴都要笑成心形。我可从来没见过剧里的肃王爷对着女主这样。”

“他怎么从来没直接对我笑成这样过。”陆微寻眉头皱着,心底深处的苦楚总算泛出一丝甜味来。

 

郡主的和亲说来就来,长长的送亲队伍从城门出来,而后才看到徐晋骑马伴着郡主的马车出现在画面里。

“安全为上。”陆微寻捏得手指都发白,他准备好了一盆水,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就直接把平板丢进去。

徐晋竟然直接点了点头。陆微寻还没来得及震惊,又看到他拍了拍胸前,明显装了东西。徐晋难道已经摆脱束缚了?

但很快,这些动作变得不再突兀,一帮山匪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先前徐晋的模样更像是他已经发现了埋伏,在通知手下做准备。

但好像手下有所防备也无用,“山匪”不在意郡主的嫁妆,反而一直集火徐晋,徐晋仿佛招架不住一般节节败退,“不得已”示意手下带郡主走顾全大局,自己独力支撑。

徐晋被逼到悬崖边上,拆穿了来人并非山匪,直指其中一人为安王手下,然后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忠烈架势,抽出一把匕首当着众人的面捅进了自己的胸口,后倒向悬崖坠落下去。

“徐晋!”陆微寻激动地站起来,咬牙把平板摁进了水盆里,生怕它进不去水一般用力摁在盆底。

它怎么突然变得那样防水了呢,徐晋坠落悬崖的脸一直在屏幕里,陆微寻几乎想把它捞出来掰断的时候,屏幕终于闪烁了两下黑掉了。

可是徐晋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陆微寻的眼睛茫然地失去了焦点。

难道没有赶上吗?

“老板娘!”助理惊叫唤醒了陆微寻。

一个几近透明的朦胧身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正是徐晋。


慢板【十】

慢板【十】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徐妞妞,从如意楼那里可以看到一座手机信号塔,我们可以拿手机去试一试。”

游离状态的徐晋正趴在陆微寻的胸口发呆,没有应声,陆微寻捏捏他的肉屁股:“想什么呢?”

“我的这个……电视剧,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结束的时候,我会不会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陆微寻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出去的办法。我那个电视剧是偶像剧类型,必定是剧终在我和她还在一起的时候,现在我和她分手都已经一年了,那个电视剧结束也肯定得有一年了,但我的世界到现在依然很稳定,所以你还是到我的世界来,更保险一些。”

陆微寻说得平缓,但心底别扭得不行,自己失去味觉的痛苦经历和不长的恋爱竟是被人观赏的电视剧而已。就好像一卷长长的胶片,被人剪了其中的几张冲洗出来偷窥。

但是自己和徐晋都活生生地存在着,故事还没有到尽头,怎么能被旁人擅自定义剧终。

 

徐晋应了一声“好”之后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算计人心打打杀杀真的是累极了。尽管陆微寻什么功夫也不会,但是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徐晋还是全身心地放松了。

陆微寻抱着徐晋胡思乱想了很久,刚要浅浅眯一会儿眼睛,睡得香甜的徐晋突地从热腾腾的怀抱里惊醒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陆微寻努力睁开眼睛跟着坐起来,密室里不见天日,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徐晋光脚踩在地上,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打开一个比脸大不了多少的小窗看了一眼。天刚蒙蒙亮,也就是徐晋生物钟正常自然醒来的时间而已。

“你在书房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些衣服给你。”徐晋说得淡然,周身却不自觉地冒着凌人的气势,容不得半点反驳。

徐晋关上书房的一瞬间,陆微寻觉得他像极了吃完不认的渣男。还没来得及咂摸一下徐晋可爱的反差,就听到他在门外被属下迎上:“王爷,他布置了炸药,已自取灭亡了。”

“自己人可有损伤。”

“两死三伤。”

“安顿他们的家人,对外就说我昨夜亲自带人去的。看好这个院子,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我去去就回。”

徐晋最后一句明显提高了声量,是在告诉陆微寻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隔着一道门的陆微寻却后背直冒冷汗,倘若昨晚徐晋真的亲自去了,可能已落入炸药陷阱,非死即伤。

陆微寻坐在徐晋的书案前心慌意乱,生怕徐晋此行有什么危险。徐晋在这里随时随地都很危险,连自己进来的那个时候,他都在应付刺客。

陆微寻心疼又担心,无意识地拿了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个肉嘟嘟的水墨版卡通小人在纸上咧着嘴笑,徐妞妞三个字写在手边。

陆微寻对着小人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书房外的院子里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小厮婢女的脚步声都没有。也不知徐晋留了多少人守着这院子保护他。

陆微寻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一些不太规范的毛笔字。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玆陆微寻、徐晋两情相欢,良辰不负。

此生为约,定婚盟誓。

白首相携,至死无悔。

夫:陆微寻

夫: 

二零二零年冬月喜结成双”

陆微寻回忆着自己看过为数不多的一些婚书,最后还是由着自己所想来写,然后清楚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给徐晋留了位置。

如果徐晋会嫌自己毛笔字写得不好,那他再写也是行的。陆微寻捏着纸端详着吹干墨迹,把刚才画的小人儿盖在上边,又盖上一张白纸。只要徐晋会坐在这书案前,就一定会看到单层白纸下透出的隐约墨迹。

陆微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离开,他想让徐晋发现这些的时候会惊喜,会觉得安慰。

 

陆微寻等了很久,屋里的影子都已经换了一个方向,院子里也还是寂静一片。他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趴在案几上暗自打趣徐晋“肃王威严,无人敢犯”,心里想的却是软香奶包徐妞妞。

徐晋在他家里的时候很爱喝牛奶,早晨两杯睡前一杯,也不知道徐晋在这里能不能牛奶管够。

突然的敲门声把陆微寻惊起来,陆微寻不敢应声,直勾勾地盯着屋门。

“是我。”

听到徐晋的声音,陆微寻方才起身打开了门闩。徐晋拎了两个大食盒,小臂上还挂着一个包袱。

“遇到什么危险了吗?”陆微寻接过东西放好,把门关严实了,从头到脚地检查徐晋有没有受伤。

“并未有危险,只是本应抓到活口押送牢里,过后慢慢审问。但人死了,就得去给父皇一个交代,花费了些时间。回来又被郡主绊住了一时片刻。让厨房做了好些食物,不如你那里的美味,但填饱肚子也还可口。”徐晋打开食盒,一层素一层荤,另个食盒一层点心一层主食和汤,盘子不大但样式多,色香味也齐全,满满当当摆满了窗边的方桌。

陆微寻目光盯在徐晋的脸上不挪:“你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客气起来了。”

“许是我跟你提过的禁锢还未消散,有些疲惫。今日听到过两次你助理的声音,一次在爆炸废墟那里,一次在刚刚郡主那里。她问我可曾见到你,我尽力转达你安好了。”

徐晋依然冷冷清清的,陆微寻轻轻叹了口气,把徐晋拉到书案前,示意他翻看白纸盖住的纸张。

徐晋翻开一张,看到小人儿,伸手摸了摸,又掀开来看到婚书,完全愣怔住了。

珍珠一样的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立刻就晕花了一些字迹。

徐晋赶紧用袖子抹一抹脸,但是泪还是止不住地冒,怕洇坏了字,只好把婚书拿得远一些。

陆微寻没想到把人给惹哭了,慌乱地把他摁到自己胸口哄:“妞妞不哭了,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要了。”

“寻哥。”徐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怕我被绑在这里的,再也离不开了。我早上起来,不是故意要冷落你,就是有只无形的手,推着我走。我从宫里出来就想回来看你,可是一进府就被推去郡主那个院子。”

“我们徐妞妞,毕竟是男主角,该有的剧情还是要有的。”陆微寻问明白了就安心一些,一双大手擦着徐晋脸上的金豆子。

徐晋憋着不让泪掉在纸上,拿起毛笔刷刷在婚书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锋劲潇洒。

写完搁下毛笔又转身挂回陆微寻脖子上,放任眼泪汪汪语无伦次:“不反悔,你反悔也来不及了,我反悔也来不及了。要写十份当作证据,你我相识的证据。”

“怎么能只是相识呢,这是婚书,成婚的证据。”

“我回来的时候就想,即使只能短暂相识一场,我也定会怀念一辈子了。”

陆微寻了然,他明知徐晋要离开还放任自己的感情开始,又何尝不是打算守着回忆过日子。

陆微寻现在想,留在徐晋这里也未尝不可,但是倘若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最坏的打算是电视剧结束,他被强行驱逐出去,甚至可能因为没有按照剧本走,徐晋的世界会坍塌,烟消云散。

陆微寻默默抱紧了徐晋,他自己担忧不已,徐晋一定更加惶惶不安。

徐晋好半天才抽噎着缓过劲儿来,拽着陆微寻去吃饭。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陆微寻换上徐晋带来的衣服,准备趁夜去如意楼附近试试看能不能连上那座信号塔。

“还挺潇洒的。”徐晋绕着穿了锦缎袍服的陆微寻看了三圈,束了腰带之后更显肩宽腰细人如润玉。

被夸得心花怒放的陆微寻凑到徐晋唇上亲得他羞了,徐晋才拉着陆微寻出门。

怕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两人没有直奔如意楼,而是顺着那个方向找了更远一些一座废弃的院子。

徐晋把手机拿出来,好一会儿屏幕上从无服务变成了两格信号,那个“E”字的数据网络从未如此让人觉得愉悦,但是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是陆微寻接过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陆微寻演员”,他也好奇创造出自己世界的人是怎样的。

网页加载的速度让人恼火,“演员龚俊”几个字映入两人眼睛的一瞬间,手机啪地落在了地上,陆微寻消失了。

徐晋原地转了两圈,心知陆微寻大概是回去了,失落地捡起地上的手机,网页已经全都加载出来了,和陆微寻一样的脸,灿若星辰的眼睛隔着屏幕饱含笑意,但气质和陆微寻完全不同。

陆微寻回到了自己的客厅里,穿着徐晋的衣服站在徐晋第一次出现的那个地方,面对着一脸惊愕的助理。

“老板!”

陆微寻皱着眉头扑向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他出来了,徐晋为什么没出来。

“我去了几天?”

“也就一天,今天的剧刚结束。”

那今天就没有机会联系上徐晋了,陆微寻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这两集的内容。

如徐晋所说,只有他出现在爆炸废墟、找皇帝汇报、以及被郡主胡搅蛮缠三段剧情,但徐晋没有告诉陆微寻他言辞尖利地拒绝了郡主,直接把郡主气跑了。

仿佛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陆微寻有些安慰地弯了弯嘴角。


慢板【九】

慢板【九】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陆微寻科幻电影看多了,接受这样的事情倒也快,甚至觉得如此一来,徐晋从电视剧里出来到他身边有了一定的合理性,徐晋再回到他的世界里也有了更多的可能。

天色擦暗,徐晋带陆微寻去找到自己出来之时骑的马,把留在马上的斗篷裹在陆微寻身上,盖住他在这里不合时宜的装扮。但两人因为怎么骑马又纠结了起来。

“徐妞妞,你抱着人家女孩子骑马的时候不是挺适应的,怎么我抱着你骑就不行?”

“那时想验证,河边醒来之时听到你的声音是否为幻觉,只能出下策。”

“故意让我吃醋开口说话啊……那万一我不说话呢?”

“能听到你说话的时候,也能听到放东西碰到桌子的声音,还有……呼吸声。”

听到呼吸声大约是因为自己凑得太近去看屏幕里的徐晋了,陆微寻难得脸红:“大概你能听到的时候,就是我能看到你画面的时候。”

“后来你助理来了,能听得到你们的对话。”徐晋大约是想起了助理喊老板娘,越说声音越小。

“老板娘听着可还满意?”陆微寻忍不住逗人。

“回府。”徐晋默默拽起了牵马绳。

骑马的问题,因为徐晋不能失了作为王爷的威严,又从背后抱不住比他骨架大一圈的陆微寻,只好作罢。

两人牵着马步行回府,路上没有任何灯火,只有月光皎洁如玉般笼在两人身上。

 

“所以,你是说你把人打晕了,然后抢了人家的手机。肃王爷行事不端啊。”

“那位婢……姑娘,她可是正在看……你。”

“转移话题,徐妞妞你也会吃醋啊。”

“不曾。”徐晋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说谎话鼻子会变丑。”陆微寻话音落下,眼疾手快地捏了一下徐晋不自觉皱起的鼻子,拉过徐晋的手盖在斗篷里扣紧在掌心,低声开口:“你可以介意别人的。”

“那你电视剧里的……”徐晋话没说完突然收住声。

“什么?”

徐晋抿紧嘴巴不吭声,陆微寻握着他的手摇了又摇。

“女主角。”

徐晋声音落下,空气都静止了一瞬。陆微寻心底一滞,紧张又有些窸窣的开心,用力拉住徐晋,扶过他的肩膀和他面对面。

“我不知道那个电视剧是剧终在哪个地方,但是我跟她早就分开了。”陆微寻字字有力,借着月光认真地盯着徐晋的眼睛,想让徐晋知道自己的真心实意。

徐晋的眼尾渐渐泛起红晕,声音有些颤:“我并非要计较……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徐晋全然不复白天以一敌十的肃杀,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陆微寻心头都软化了,本来郑重无比的解释也说不下去了,一抬胳膊把徐晋整个人兜头拢进斗篷里边拍边哄:“要计较的。和她只在一起了很短的时间,我接手公司后一直忙得晕头转向,没有时间约会谈恋爱,她觉得不能接受,一直吵架就分开了。分开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徐妞妞,你别哭呀。”徐晋越听反而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无声地抽着鼻子哭,陆微寻竟也手足无措起来,“我也没有跟她……同房过。”

徐晋顿时僵在了陆微寻怀里。

陆微寻在徐晋头顶咧开嘴笑了:“也没有——举行过——大婚。你是不是怕我已经跟别人跑了呀?”

徐晋像只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埋得更深了一些:“陆微寻,有时候一连几日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以为再也联系不到你了。我翻遍了所有的义庄和乱葬岗,才找到了那几个刺客的尸体,发现了被我用剑刺穿的手机,我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手机,只能试着让你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我试了好多办法想告诉你这件事。能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就有一些无形的禁锢。等到禁锢消失,又听不到你的动静了。我试着在一些地方留下字和图案,但你好像全都没有看到过。我太笨了,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发现,如果做的事是跟傅姑娘相关的时候,才可能听到你的声音。”

徐晋接受的只是古代教育,能短时间接受这些离奇的事情,并且理出个头绪来,着实不算笨了。在陆微寻没有看到的地方,徐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还要应付女主并且招架安王之流的捣乱,徐晋真的很强。

很强的徐小王爷现在团在一方斗篷隔出的世界里,委屈成了只属于陆微寻的徐妞妞。

 

“会有手机是因为,在拍剧的时候,有人带了手机被拍进去了,你这次拿到的手机主人可能在拍戏现场看……我的电视剧。徐妞妞,你们城门有没有宵禁?”

“我是王爷。”

闷在胸口的声音又软又黏,陆微寻笑开了,下巴蹭一蹭徐晋的发髻:“可是王爷你还带着我呢。”

“骑马回去。”徐晋仍是不撒手。

“那就得我抱你了。”

徐晋这才冒出脑袋来:“你会骑马吗?”

“你寻哥从小练习马术。”

“回府!”徐晋带个人进城门是小事,但陆微寻是个意外,这个剧也还没有播完,不知道被太多人看到会发生什么事,必须谨慎。

 

陆微寻当真把徐晋拥在怀里熟练地骑马一路飞奔至城门,然后下来装作徐晋的小厮牵马进城。

烛火昏黄,看不清陆微寻身上穿的斗篷贵重几何,路上捡来的破旧斗笠很容易让人潜意识认定他就是身份低微的小厮。

陆微寻压低脑袋弓着背,跟在徐晋身后从府邸一小门进去,避开府中的人直接进了书房。

陆微寻终于可以摘了脏兮兮的斗笠,不停地打喷嚏,那斗笠被人丢弃多日,落满了灰尘。

“可是过敏了?”徐晋眼看陆微寻的鼻头眼圈都泛起红,想到陆微寻说过的过敏反应,不免紧张起来。

“有一点,没事,让我洗把脸就好了。”

“我去打水。”徐晋说罢便步履匆匆的冲出书房,门外一叠声地问安。

陆微寻拿了徐晋的手帕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的喷嚏声传出去,憋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屋外小厮看到徐晋亲自打水,又是一叠声的告罪,徐晋只落了一声“无事莫扰”便进了书房,插上了门闩。

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泪眼汪汪的陆微寻,洗完脸,喷嚏是止住了,眼圈愈发红了。

“没事,眼圈过一会儿就会消下去。”陆微寻看到徐晋紧张他的模样,一步一步地走近,“要是徐妞妞能亲亲我,肯定会好得快一些。”

说着,陆微寻把徐晋掐腰抱起来,放在他的书案上,桌上的一叠宣纸被蹭得错开一些。

“这是什么?”陆微寻胸膛贴上垂眼不作声的徐晋,去够他身后白纸盖住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大大小小全是“寻”字。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从徐晋离开,陆微寻只过了一周就难熬得要命,徐晋这里已是好几个月过去。

陆微寻难以想象徐晋十天半月听不到自己的动静是怎样的绝望,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好告诉自己经历的那些不是幻觉。

陆微寻这次是真的要红了眼圈了,心疼地拥紧了徐晋吻下去。徐晋的手脚自然而然地挂在了陆微寻身上。许是思念过甚,徐晋少了些矜持,多了些主动。

两个人愈发热烈的吻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王爷,是时辰了。”

徐晋捡回一丝清明,赶紧拍拍陆微寻放开,随手扯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隔着门沉声吩咐:“按原计划行事,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徐晋这意思就是自己不去了,让他们好好干活。

“是,属下自当竭力。”

门外细碎轻盈的步子离开,徐晋松了架子轻声解释:“主线任务,抓贪腐。”

陆微寻揉揉徐晋皱出痕迹的眉心:“放轻松,你又不留在这继承皇位。”

“王爷,王爷!不好了!”徐晋正要回答陆微寻,忽听门外有婢女大声嚷起来,迅速拉住陆微寻躲进书案底下,用口型告诉陆微寻:“装不在。”

“王爷!傅姑娘和郡主吵起来了!王爷!”

婢女又喊了两声,角房里有小厮出来应她:“王爷刚才出去办急事了。”

“这可如何是好。”婢女絮絮念叨离开,小厮回了角房。

屋外安静下来,徐晋依旧矮着身体,避免影子投到窗子上,伸长胳膊旋了书架上的一处雕花,书架角落里便开出一道小门,幽幽向下。

徐晋拽着陆微寻钻进去,窄小的通道两折之后便进到一间密室里。

一架卷宗,一墙兵器,一张矮榻,一方小桌。

徐晋关上密室的小门:“这样外边的小门也会被关上了。”

“这算不算是金屋藏娇,你的侧妃和准正妃在外边都要打起来了,你躲起来跟我私会。”陆微寻怎么也想不到能有这样妙不可言的经历,正牌男友变成地下情人,两房打架的时候,自己在跟她们的“老公”躲在隔壁约会。

这位“别人的老公”全然不在意一般撇了个嘴:“她们不是。”

陆微寻把人压倒在榻上故意逗:“你不打算给我名分吗?”

“她们必须吵一架,把动静闹大。我收到探子消息,有地方王有心求娶郡主和亲,但我父皇很喜欢我这个郡主表妹,所以我得先送给父皇足够的理由,这样等到求娶和亲的人来了,才能顺利把郡主嫁过去。”

“肃王好手段啊。”陆微寻挑挑眉,手上已经不安分地游了几个来回,修长的手指在腰带附近徘徊,试探着想要脱掉徐晋碍事的长袍衫。

“为了给你名分。”

徐晋难得狡黠地笑弯了眼睛,陆微寻喜欢得不行,低头在徐晋肉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吮住他的唇,身体力行地告诉徐晋,自己十分支持他。


慢板【八】

慢板【八】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又一集开始,徐晋只身前往安王府要人,安王自然咬死不认。但徐晋连位置都探得分明,当然也有助理在屏幕外叽叽喳喳上帝视角指挥的帮助,陆微寻绝对看到徐晋被吵得偷偷皱眉头了。

徐晋直截了当地指出女主所在的位置,然后便端起茶盏悠悠品尝。

安王被戳穿了也不打算放人,徐晋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暗示自己查到了线索和安王手下的人有关。女主好巧不巧便在门外听到了,直接冲了进来一番吵闹,然后跟着徐晋离开了安王府。

女主要独自去往如意楼查探她师父的事情,拒绝徐晋陪同,徐晋没有多做坚持便任由女主去了。

“快看这儿,老板,我好像知道老板娘让我们在哪里找手机了。”

画面极远处一闪而过的信号塔。

“你是说,穿帮镜头里的手机?徐晋确实提过,他出来的时候是一剑扎在什么东西上,一阵酥麻,大约就是手机。”

“好离奇……是不是找到手机,能让老板娘拿到就能出来了。那我们一会儿把之前的都仔细找一找。”

“不一定有用,时间跨度太大,徐晋回去找人也不一定找得到。先仔细看最新的,有发现就尽快告诉徐晋。”

线索已经被徐晋拿走了,女主自然也查不到什么,就返回肃王府找徐晋要,并且提出要和离。

徐晋把遗书给女主看了,遗书上只讲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徐晋知道的人际信息多可以推出凶手,但女主并看不出,徐晋就以帮女主找凶手为交换条件拒绝和离。

“那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挡婚。”徐晋表妹已经仰慕他许久,天天嚷嚷要嫁给肃王,得知徐晋娶了一个侧妃之后更是不依不饶要嫁进来当正妃,如果徐晋和离,赐婚旨意怕是立马就会下。

“徐妞妞,你桃花还不少。”

“并非我所愿,不堪误终身。”徐晋盯着女主已经要进到厢房里的背影喃喃自语。

助理原本被陆微寻阴沉的脸色吓到不敢吭声,听到这句噗嗤笑出声来:“老板,你们为什么隔着屏幕还能调情啊。”

陆微寻瞪了助理一眼,暗暗咬牙等再见到徐晋都要讨回来。转瞬又想起徐晋不知还能不能再回来,整颗心脏又都沉进了幽深压抑的海底。

更新就到这儿结束了,陆微寻点开徐晋从剧里出来的那集,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暂停观察每个刺客的腰间。

助理看得认真,没注意陆微寻的脸色越来越黑。

陆微寻反反复复看这些人刺向徐晋,在他前胸后背划下一道道伤痕,直到徐晋单膝撑地站不起来。

一遍又一遍。虽然陆微寻见到的徐晋只有小臂轻伤,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进去把这帮人扒皮抽筋。

“老板,这儿有疑似长方形的形状。”

助理的声音把陆微寻从怒火里拉出来几寸,他顺着助理指的位置,果然有看到凸起,虽无法验证到底是不是手机,但至少证明他们的思路有几分道理。

 

陆微寻第二天还是和助理一起把前边所有的剧都仔细找了一遍,尽管不能让徐晋去找到手机,但是发现一下哪些地方出现的可能性更高还是可以的。

群演多的地方概率大,尤其是热闹的场景,他们截屏下来一寸一寸放大仔细看。

长街集市上,镜头角落里有两三个衣服都有鼓起疑似的轮廓。

又喜又急的是,来参加徐晋大婚的宾客里就有一个,胸前衣襟里露出了一角十分可疑。要是徐晋的消息早一点传给他们,说不定就已经可以让徐晋确认一下了。

现在却是没什么机会了,那人坐在极其远的角落里,并非有名有姓容易找得到的大宾客。更何况剧外只过一天,剧里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

“休息一会儿吧。”陆微寻拍拍连声哀叹的助理,给她一杯茶。

陆微寻何尝不是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儿,得知徐晋回去的时候是绝望却冷静的。

但自从发现自己能和徐晋交流之后,陆微寻反而越来越急火上心头,好像这样徐晋就可以从屏幕里蹦出来似的。

心头的火快要把他烧焦了,陆微寻煮了徐晋平日爱喝的茶,坐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晒一会儿午后的太阳,想着徐晋。这是徐晋想要的生活。

 

晚上的剧,一开始便是女主和安王在河边的画面,安王借口有线索把女主约到了这个地方,徐晋就跟在远处的树后,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安王痴情于女主故而不会伤害她的设定,徐晋心知肚明。

但这样就又看不到徐晋了,陆微寻控制不住地焦躁。

画面总算转到徐晋那里,皇帝要安排演武大会,让徐晋借机清查贪腐。

“老板,那儿,那儿!”助理激动地喊,手指着屏幕角落,柱子后边只露出半张侧脸。

不知是什么人,但脸上映着奇怪的光。

徐晋还在画面里,听得见助理的声音,不由自主微微偏了下头。

“徐晋,你左后方第二根柱子后边。”陆微寻话音刚落,画面就转去别的地方了。

陆微寻彻底沉默下来看着屏幕,心口波浪滔天。

徐晋要怎么当着皇帝的面找人。那人脸上的光究竟是不是手机映上去的,又或者是别的东西反光。如果拿不到又或者那不是手机,那就在人多的演武大会再找。陆微寻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渐渐平静。

剧里铺垫了一些必要的人物线索之后,便要开始演武大会了。

徐晋弓箭技艺也十分精湛,轻松拔得头筹。

“老板娘,小心!”

徐晋也已听到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偏头躲过一发暗箭。

“不要太争强,安全第一。拿到手机了吗?”

陆微寻说完,徐晋端起弓朝他每次会看的那个方向射出一箭,一只鸟应声落地。

“这是拿到了的意思吗?”助理问得小心翼翼。

“大概。”徐晋炫耀功夫的小心思让陆微寻弯起了嘴角。

众人真情假意地跟徐晋道完贺,画面就是大篇的副线情侣。直到更新结束,都没有再看到徐晋。

“有的剧就是这点烦,莫名其妙给配角加好多戏,强行注水拉集数。”

陆微寻眉心都凝起担忧来,正要再看一遍徐晋在皇帝那里的部分,屏幕突然泛起一片万花筒般绚烂的光,陆微寻被吸了进去。

陆微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徐晋身边了,徐晋正孤身招架一群人的刀剑。

衣着怪异的陆微寻突然出现,倒是把那些人吓退了几步。

徐晋却一点儿都不惊讶,果断揽上陆微寻的腰,另一手快速舞起剑花辟出路来。然后带着陆微寻一直飞奔到山后一处洞穴里。

两人默然相视,徐晋一身杀气还未收拢,陆微寻看着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抚上脸颊轻轻摩挲:“小英雄,受伤了吗?”

徐晋这才回神一般将剑收回剑鞘,摇了摇头,消散了周身凌人的气势,两手缓缓环过陆微寻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我好想你,陆微寻。”

陆微寻把人拢进怀里轻拍:“我们徐妞妞受委屈了。”

徐晋难得没有反驳,窝在陆微寻怀里瘪着嘴努力忍泪。

陆微寻在徐晋额头上吻了又吻,徐晋才缓过劲儿来,抬头接住陆微寻的吻,唇齿交缠互诉相思。

 

“你找到的手机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是。因为这个你才进来了。”

“我看看。”

陆微寻找了块石头坐,把徐晋揽在他的腿上坐着,徐晋竟只是红了耳朵但没拒绝。陆微寻伸手要手机,徐晋却迟疑不肯给。

“其实不看也行……”

“徐晋!”徐晋反常的举动,让陆微寻直觉问题有点严重。

徐晋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来给陆微寻,在陆微寻要摁亮屏幕的时候又伸了手捂住,低头用力地吻住陆微寻。

“不管看到什么,你都冷静。”

陆微寻划开手机,是一个电视剧的暂停画面,下载在手机里的,可以播放。

那个三角形的图标点下去,赫然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皱着眉头端着红酒。

往后的剧情陆微寻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家,他失去味觉那段日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微寻呆住了。

徐晋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快速锁上屏幕揣进前襟兜里,两只手掰过陆微寻的脸和自己直视:“你跟我,都并非虚幻。”

徐晋知道世界崩塌的感觉。

陆微寻愣了半晌,缓缓把徐晋的手拉下来放在手里捏,声音有些抖地强作镇定:“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现代人,学识比你广多了,大抵就是电视剧拍摄延伸出了平行世界,都可以解释的。”

徐晋应了一声,安抚地亲亲陆微寻的额头,又亲亲唇。

“虽然我没有看,但是那个电视剧应该已经结束了,否则你不会出现在我那,我也就没有机会出现在你这儿,手机给我,我验证给你看。”

徐晋皱着眉头半信半疑,陆微寻郑重地点了点头,徐晋才又把手机给他。

陆微寻点开画面下方菜单里的“选集”,果然是全集已完结,但后边的图标都是灰色的,没有下载没有网络信号不能看。

“那个剧已经结束了,但我的世界还存在,甚至还遇到了你。你说的对,你我并非虚幻。”陆微寻是验证给徐晋也是验证给自己,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埋进徐晋的颈窝里深深舒了口气,“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慢板【七】

慢板【七】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陆微寻特地让助理带了她的平板电脑,两个人一起重新看了徐晋回去之后的那几集。

那些陆微寻觉得奇怪的地方都还在,但他没有直接指给助理,只暗暗观察助理的反应。

可是助理看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觉得看天很别扭吗?”陆微寻重新拖回去给助理看那几个地方。

“没有啊,他们没有天气预报,看天不是很正常?”

“那这两句台词呢?”

助理皱着眉头听了好几遍:“没什么不妥的吧……”

“那你觉得徐晋平时会伸懒腰吗?”

“他在你家不是……”助理说到一半顿住了。

她在陆微寻家里工作常看到徐晋在阳台上看书看累了会伸个懒腰站起来,像只晒久了太阳的猫儿似的。但在她看的剧里,徐晋无论何时都是端庄有礼,哪怕私底下可能会伸懒腰,但他绝对不会在还没什么感情发展的女主面前做这种“不体面”的动作。

“老板……他是不是记得……”

“等这周更新看看再说。”

陆微寻没有告诉助理自己对着电视剧里的徐晋说话的事儿,他怕助理觉得他疯了,他更怕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倘若徐晋回应他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徐晋很可能还是受他之前提过的那根线的约束,不可以做过于超出角色行为的事情。

 

陆微寻从没觉得等电视剧更新是件这么难熬的事儿。

陆微寻给自己安排了无数的工作,回到家总还是忍不住再看看电视剧里的徐晋。陆微寻试着再对他说话,再没有多出奇怪的反应来。

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徐晋的片段,终于等到更新的日子。他直接把助理叫到家里来一起看。

一开始便是大红喜庆的肃王府,热热闹闹锣鼓喧天地要办喜事。徐晋一身暗红色喜服端着手臂站在屋檐下等候。

镜头一转便是花轿里的女主在喜服宽大的袖摆里藏进了匕首,助理紧张地抱紧了抱枕,原本只是电视剧角色,现在知道那是老板的对象还是有点别样的担忧,毕竟老板娘人挺好的。

“匕首在袖子里。”镜头再一次给到徐晋的时候,陆微寻皱着眉头忐忑地轻声开口,也不管会不会被助理觉得奇怪。

徐晋果然再一次看向了斜方的天,一派胸有成竹的眼神。

“老板,他好像知道。”

陆微寻一直盯着屏幕,助理话音刚落,徐晋又回头扫了一眼那个方向,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徐晋是听到助理的声音了吗?

“你觉得徐晋在看什么?”

“月亮?古人不都爱借月寄思。”

“可是月亮在另一个方向。”

画面里的徐晋不偏不巧又转向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皎皎明月,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镜头便又转回了女主那里。

“也对……老板娘会不会布置了埋伏在确认?”

“你觉不觉得,他在看我们?”

“怎么可能……”

“你一会儿再喊两声那个……”陆微寻也是第一次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个?老板娘?”

“对,等他出现在画面里,就再喊一声。”陆微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女主已经从花轿里下来,蒙着盖头被人牵引着款款走向徐晋。

“老板娘!”

徐晋的耳朵立刻就红透了。

“老板娘耳朵红了!”助理惊叫起来。

徐晋正要伸手去接盖了盖头的女主,左脚磕右脚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迅速端回架子。

“老板娘是不是害羞了。”助理激动地抓住陆微寻摇了一下。

陆微寻心里的激动比她只多不少,面上绷紧了不动声色:“继续看。”

拜天地,拜高堂,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都分明地看到徐晋一副怕磕到女主头的模样,所以转了半圈,对着他总是看的那个方向拜了一拜。

“老板……真的还是老板娘……”

送进洞房里,徐晋遥遥站在门口看着女主,女主等了一会儿忍不了自己掀了盖头,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成婚的。

徐晋这才缓缓走到女主面前,女主抽出匕首便要刺向徐晋,徐晋轻轻挥了一掌,匕首叮当落地,女主被反制了手腕。

徐晋从大红的喜被地下拉出一根麻绳利落地把女主捆了起来。

“我不是杀死你师父的凶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已成婚,你就得待在我府中。”

话落,徐晋便出了房门回去堂上和宾客喝酒,三杯下肚徐晋半眯了眼睛借口已醉离开了厅堂,朝卧房的方向走了一段看没什么人,转身改去书房,房门一关哪还有半分醉相。

这厢就有人得了“破绽”,伺机抓走了被捆住的女主送入了安王府。

“老板娘好强……他是怕你吃醋,专门设计让人抓走女主的吧……”

“非礼勿言。”徐晋又答得恰到好处,他正回应别人质疑女主被掳走会不会失了清白。

“这也太巧了吧……老板,难怪你会问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天的剧情就停在徐晋吩咐派兵搜寻女主那里。

陆微寻趁着这集结束之前对着屏幕里的人轻声嘱咐:“徐妞妞,万事小心。”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陆微寻沉默着思考。

“如果有人看剧的时候提前拖了进度条,会不会看到的和我们不一样?”

“老板你不知道吗,这部剧从播出的时候就是伪电视形式,不能拖进度条,必须等第一遍播完了,回看的时候才能自由倍速或者拉进度。当时噱头炒得可热闹来着……”

“不对。之前徐晋从里边出来的时候,你说你看的是,他被刺客围剿重伤被抓。但你第一遍坐在我这里看的时候是,他只受轻伤反杀了那些刺客。而且八点更新,你当时看完两集离开的时候才九点,所以你肯定倍速或者拖动进度条了。所以,改变很可能是从那次之后开始的。”

“你是说,因为老板娘从电视剧里跑出来了,导致电视剧的发展变得不确定了。所以电视剧第一遍被人看到的时候就没办法预知后边的内容,必须得看老板娘干了什么。”

“换句话说,我们看的已经不是电视剧了,而是徐晋的世界。”

“那我们跟老板娘说,他干脆杀了安王,不就可以结束了?”

“你别忘了女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他直接杀了安王就要迎娶女主。”

“哦——所以老板娘是打算把女主配给安王,自己好顺利抽身!”

陆微寻想到徐晋还惦记着自己,笑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皱起眉头:“但是安王一心想杀徐晋,即使徐晋拱手把大权让给他,他也不会信任徐晋,因为徐晋太强了,所以只要他活着,安王就会觉得是威胁。”

“老板娘好难啊。”

“是很难。”

陆微寻突然就感同身受了徐晋当时说“如果世界要被淹没,只想回家过几天寻常日子”,那是一种怎样日夜警惕疲惫到不堪却还不能表现出来的感觉。

转念又想,徐晋把自己这里当做可以放松戒备的家,真正的家。陆微寻心底又酸又甜难以言说,只想把徐晋从那一方小小的屏幕里挖出来。

 

又到晚上剧播,陆微寻先试了一下,果然不能拖动进度条。

画面给到徐晋的书房,徐晋正在写一封书信,“寻找傅姑娘,手中有匕首,机会难……”

“老板,是藏头!”

“寻手机”,陆微寻轻轻念出来,暗自揣摩。“手”字虽无差别,但“寻”和“机”是明明白白的简体字,其他的却都是繁体字。

“是陆微寻的手机,还是寻找手机?”

“找到傅姑娘了吗?”徐晋正问来拿信函的贴身侍从。

“老板,是找,找手机。让我们往哪里找手机?”

“再派多些人去,大范围搜查。”徐晋话音落下,镜头便给到了女主那边,昏迷不醒身在安王府。

“徐晋是知道女主在安王那里的,他最后那句是让我们仔细找手机。”陆微寻皱着眉头分析。

“但是那封信的后半段是什么,也没看到就转镜头了,还有老板娘怎么能知道写这封信会被咱们看到呢?”

“可能和女主有关系的,看到的概率会大一些,他应该也猜到了。也可能他已经好几次试图给我们传递信息,但只有这次被我们看到了。”陆微寻也不确定这么想是否完全正确。

接下来大半集都是女主和安王的戏份,陆微寻看得直皱眉头,但这意味着安王和女主的感情在增进,陆微寻便忍了。

“老板娘把女主推给安王,是不是会导致他的镜头越来越少啊……”

陆微寻没回答,但很明显会是这样。

这集快要结束的时候,镜头总算给到徐晋,他在女主师父死掉的地方找到了遗书,能证明凶手是谁。

“和女主关系越浅,镜头可能会少。”陆微寻冲着屏幕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徐晋。

“然,自可分明清白。”徐晋捏着遗书自言自语。

徐晋这意思是听到了,那剩下的就是徐晋所说的“寻手机”,往哪里寻呢。


慢板【六】

慢板【六】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一大早徐晋刚睁开眼睛,正要习惯性地坐起来,就被一条热气腾腾的胳膊揽住了重新躺回去。

“陆先生,天已大亮了。”

“徐妞妞,你看看都是你咬的。”小臂和肩头都是一个个圆圆的齿痕。

“你自找的。”徐晋一羞抡起被子盖住陆微寻的身体,把自己的脑袋也蒙了个圆,声音都闷在被子里。

“徐妞妞,你现在要吃干抹净不认账了啊,昨天晚上还喊寻哥呢。”

徐晋蒙在黑暗里红着耳朵被迫回忆细节,自己好像是喊了寻哥,还抱着他的脑袋要亲亲。

“再叫寻哥来听听。”陆微寻隔着被子拍拍小圆包。

小圆包没有动静。

小圆包在怀疑人生,堂堂肃王爷功夫数一数二的好,现在被个一点功夫不会的人压在被窝里羞得不敢出来,现代人都这么无耻吗,明明几天前还人模人样的。

陆微寻也埋进被窝里,捧住徐晋的脸,轻轻柔柔地吻上去。

“出来吧,不逗你了。”

陆微寻说完就掀开被子起床了,徐晋等了一会儿摸摸索索地冒出头来,正迎上陆微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戏谑地笑。

徐晋干脆在床上站起来,好像站得更高就能不输气势一般。

陆微寻看着要炸毛的人展开双臂,扬了扬下巴:“下来,吃早饭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平日争强好胜的小王爷还是被陆微寻像抱小妞妞那样托住屁股从床上抱了下来,徐晋更郁闷了。

 

两个人都闭口不提平板电脑的事儿。

陆微寻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回家里做,他忙的时候徐晋就自己窝在阳台上饮茶看书,徐晋很喜欢陆微寻给他买的一只趴趴猪玩偶,总是抱着。

陆微寻从书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肉嘟嘟的脸支在肉嘟嘟的玩偶猪身上,团坐在阳光里饮茶看书,过肩的头发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在脑后勺扎成一个小丸子。

陆微寻恍惚觉得徐晋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走过去在徐晋身边坐下:“偷看我工作?”

“哪有,去方便。”徐晋头也不抬,但耳朵很诚实地变红了。他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过书房,看到陆微寻带着礼貌却一点儿不近人的笑,游刃有余地跟电脑里面的人周旋,心中暗暗感叹,陆微寻的战场就在方寸之间,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还被陆微寻瞥见了。

陆微寻抽掉徐晋手里已经看不下去的书,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脸颊上:“不说实话就没有冰淇淋吃了。”

“你那是不能见人的机密吗?”

“那可都是商业机密。”

陆微寻说着把脸凑到徐晋唇边,徐晋抿了抿唇轻轻亲了亲,他知道冰箱里只有两盒冰淇淋了,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不亲陆微寻也会给他买的。

陆微寻不满意又咬到他唇上掠夺了一轮:“我看你为了冰淇淋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小人之心。”

 

闲下来的时候,陆微寻便带着徐晋四处逛逛,牵手走在街头、公园、外滩。每顿都去吃不同的菜系,看见什么都想买给徐晋玩,恨不能把世界揣在兜里给徐晋带走。

虽然他什么也带不走。

“徐晋,我回来了。”陆微寻去签了一份重要合同回到家,拎着装了冰淇淋的纸袋边换拖鞋边冲屋里喊,但是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应声。

“徐晋?”

“徐妞妞?”

陆微寻连喊了三声,通常喊到“徐妞妞”就会看到人端着手慢吞吞地走出来,红着脸让他不许喊这个了,这次却不见人影。

看到客厅茶几上拆开来的快递,iPad屏幕还亮着,陆微寻心底一沉,竟然会这样巧合,这几天他都黏在徐晋身边,但是今天大客户亲自来签合同了,他不得不去见一见,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让徐晋收到了修好的iPad。

陆微寻顿了一下,还是把买给徐晋的冰淇淋放进冰箱,才回来仔细地看。

平板电脑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桌子上的茶也还是热的,徐晋可能就在自己进门之前回去了。

如果自己没有拐去买冰淇淋,或许还能道个别。

陆微寻早有心理准备,失落但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他装得像往常一样工作吃饭,心底其实着急上火地等着晚上的剧播。

 

第一个镜头就是失去意识的徐晋满脸是血地躺在河边石滩上,陆微寻忍不住喊出声:“徐晋!”

徐晋当真就皱着眉头悠悠转醒,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又往天上斜了一眼。徐晋撑着地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想去河边喝口水,看到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撩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

没有伤痕,白白胖胖的都是陆微寻的功劳。陆微寻才稍微放心一些。

徐晋回到府中,说是自己被刺客追杀到深山里,躲了两日才逃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查到一些线索,派人去查。

依旧是那个面上不动声色却胸有城府的王爷。

然后便是女主角的镜头了,当真如小助理吐槽的那样,徐晋给女主当绿叶的。

但陆微寻也不敢快进,生怕错过什么和徐晋有关的细节。陆微寻自嘲了一下,如果以后都要抱着这部电视剧过日子,真要被别人当成什么变态了。

画面里的女主乔装出行,在长街碰上正牵着高头大马从街那头过来的徐晋,女主顺势拽住徐晋藏在他的身后躲避追她的人。

看着人走远,徐晋把女主扶上马,自己也骑了上去,从背后虚虚环住女主共乘一骑。

陆微寻咬了咬牙:“徐妞妞。”

画面里的徐晋往天上扫了一眼,似是观察天气一般。

然后徐晋便带着女主一起去某地探查,然后男主女主果不其然被困在了一起。

陆微寻郁闷地扶额,徐晋该不会一回去就失去自主意识忘记自己了吧。

 

等到第二天又更新,徐晋多少套出一些信息来,被救出去之后又回来盘查了一圈。然后又是大篇的女主戏。

陆微寻看到女主被那个安王派的人绑了丢在徐晋房间里的时候,差点就端起手里的牛奶直接倒在平板电脑上了。

徐晋弯腰抱起女主之前,又往斜上方看了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似的,陆微寻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徐晋顺利躲过了一场罪名为绑架良家妇女的构陷,转头又是女主的师父被杀,女主被误会是凶手。徐晋本要去提刑司探视,又改了主意在附近藏着,让安王切实当了那个安慰女主的好人。然后徐晋揪出了企图继续诬陷女主越狱的人,找了个机会证明凶手并非女主。徐晋没有错处,安王也就没有机会拿到兵权。

证据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找到的。陆微寻总算有些欣慰,徐妞妞还不算太傻。

女主从提刑司里出来还是要追查自己师父的凶手,然后发现一些疑似徐晋的东西,便认定徐晋是真凶,还傻呆呆地向安王求助。徐晋武艺高强,寻常刺杀根本就不能近身。安王才不在乎徐晋是不是真凶,他只要徐晋死,自然愿意帮女主。他想了个主意让女主跟徐晋假成婚,这样就有机会抓到徐晋没有防备的时候。

徐晋竟然答应了。

陆微寻皱着眉头思考,徐晋到底知不知道成婚是陷阱,如果他不知道,那他答应和女主成婚是不是意味着,徐晋真的忘记一切了,他们之间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回忆了。

“是陷阱你还答应。”陆微寻更希望徐晋知道这是陷阱,将计就计。

然后陆微寻看到画面里的徐晋缓缓转过身,背对了女主,斜望着天轻轻念了句:“寻寻觅觅,终,拨云见月。”

要说奇怪,落在观众眼里可能是徐晋在对月感叹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爱。

要说不奇怪,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陆微寻耳朵里就只捕捉到了“寻”字,徐晋好似特地加了重音似的。

陆微寻想起自己每次吐槽些什么,徐晋都会看向那个方向,有些巧合得离奇了,但转念又想徐晋都能从里边跑出来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伸个懒腰。”

陆微寻话音落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是他竟然真的看到画面里的徐晋好似看月看累了似的伸了个懒腰,转身对女主说“时候不早,送姑娘回去”。

徐晋平时端着仪态正得要命,从来不会这样懒散地伸懒腰。

还会是巧合吗?陆微寻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但他希望徐晋是真的能听到,“她要在成婚那天刺杀你。”

“无妨,成婚所用的东西,本王会准备妥当。”徐晋的话不偏不倚接在陆微寻的话音之后。

回答的是女主问成婚日期会不会太赶。但若说是回答陆微寻,他知道这是陷阱会防备万全,也未尝不行。

但是这集镜头只到徐晋送女主出门,徐晋到底知不知道成婚是陷阱要到下一周了。

陆微寻想了想,打电话给助理,问她看剧有没有觉得哪里别扭的地方,尤其是徐晋的行为。

“没有啊,老板,徐晋会不会真的忘记了,他怎么能往安王的陷阱里跳呢?”

“你再仔细想想。”

然后陆微寻听见助理拖着进度条又快速看了一遍徐晋的部分:“是没什么不对劲……难道我看漏了?老板你看到什么了?”

“说不清楚,你明天来我家看。”


慢板【五】

慢板【五】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离开海洋馆,陆微寻开车带徐晋去到了另一片沙滩,他安排了露营。

陆微寻打定主意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安排多少就安排多少,也不管天气是不是合适。

搞租赁的人果然是专业的,陆微寻只说按照别人一样来就可以,到了沙滩上远远就看到帐篷周围架着一圈朦胧的星星灯,小桌精致到桌布、插花还有加了镂空风挡的香薰蜡烛,地上斜插着一些装饰绑着气球,挨着帐篷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些冷烟火,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几枝玫瑰花散放在垫子上的时候,陆微寻彻底捂住了额头。

“陆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陆微寻也很希望他们走错了,但这个季节来露营的人屈指可数。

陆微寻把手里拎着打包了烧烤的保温盒塞给徐晋,利落地拢起玫瑰随手插在帐篷门口的沙地里,碍事的装饰都拔了出来堆在冷焰火的角落里,看起来就清爽多了。

扭头看见徐晋在戳气球,戳一下飘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何物?”

“气球,你别太用力,会破。”陆微寻说着把几只气球都拽过来绑在椅背上方便徐晋玩。

烧烤配红酒,又是陆微寻平日不屑的组合。但徐晋吃得很开心,端着仪态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连红酒都好几杯下肚,眼圈泛着红晕打了个嗝,他迅速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失礼了。”

陆微寻难得朗声笑起来,笑声回响在幽静的沙滩上又卷进海浪里。

徐晋羞得直皱眉:“陆先生,莫要笑了。”

同样喝了不少酒的陆微寻拖着椅子往徐晋跟前凑了凑,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一下,我就不笑你了。”

上一次看别人做这样动作的时候,他还暗骂人家油腻来着。料定徐晋肯定不会主动,陆微寻又塌了肩膀哼哼:“肩膀好疼。”

“陆先生,你再让我看看伤,要不去看大夫吧。”徐晋手伸向陆微寻肩膀的途中又蜷回了手指。

“算了。”陆微寻心里一沉,拍了下膝盖站起来去拿刚才被嫌弃的冷烟火。

在小桌前稍远一点的沙滩上平出一块地方来,分排了几个冷烟火挨个点着,陆微寻就站在几步开外看一簇簇的银花火,从小火星燃烧起来,短暂的灿烂又重归黑暗。

“对不起,陆微寻。”徐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也不知何时学会了用现代人的语气说话。

“知道了。”

“我还得回去。”

“我说知道了!”

陆微寻又重新摆开几个烟火点着,站起身又恨恨地踢翻了一个,带起一些沙子扑扑簌簌地落地。有一瞬间陆微寻就是想毁了那个还没寄回家的iPad,但是如果不能回去了,徐晋一定不会原谅他。

盯着烟火渐渐熄灭,陆微寻重新走回徐晋面前站定:“徐晋,如果你的大业完成之后,还有机会回来,你愿意回来吗?”

徐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愿意。”

“足够了。”陆微寻轻轻舒了一口气,几个大步去拔起他随手插在沙地上的几枝玫瑰,随手拽了几张纸巾缠住花枝上的刺,不容拒绝地塞进徐晋手里:“玫瑰,送给心上人的。”

陆微寻用力地把徐晋拥在怀里亲吻,除了身边朦胧的小灯就只剩头顶点点的星光,远处沙滩幽黑一片,没有尽头般无限蔓延,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

没有人想要看星星了,徐晋在冷风和海浪声里回应了陆微寻。

有多久,就算多久吧。

陆微寻很难说清楚是见到的第一面就冲动,还是现在酒喝多了上头。他幼稚地扣住徐晋的手在黑暗中沿着海岸线走出去又走回来,踢踢沙子又撩撩水,一堆冷烟火被他把着徐晋的手放了个干干净净,连仙女棒都一根不剩,来来回回折腾到大半夜。

陆微寻终于消停下来,把徐晋扑在帐篷里磨蹭。徐晋总算抓到机会反制他一会儿,整个人压在陆微寻身上,腿上发力制住人,任由陆微寻一双大手在自己腰上不安分,小心翼翼地拉开陆微寻的毛衣领口查看肩膀。

淤青发紫好大一片,确实是自己打重了,徐晋两根手指轻轻摩挲在伤处。

陆微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伤处,直勾勾地盯着徐晋专注验伤的脸,肩头轻抚的手指似是点燃炸药的火星。

“别摸了。”陆微寻沙哑的嗓音止住了徐晋的动作。

“真的不用去看大夫吗?”徐晋明知陆微寻叫嚷了一天的肩膀疼不过是找借口亲近自己,可伤痕斑驳入眼,还是不免担心。

“徐妞妞你心疼我了啊。”陆微寻借着酒劲儿是一点正形都没有。

徐晋噌地拉上他的领口,收了力盘腿坐起来,绷着一张脸瞪他,可惜像打了腮红一样的肉肉脸毫无杀伤力。

武力超群的徐小王爷被轻轻一拉就整个扑倒在陆微寻的胸口,鼻尖相抵。

“借酒装疯。”徐晋轻声嗤了一句。

“那王爷你没醉怎么陪着我疯。”

“我们回去吧,陆先生。”

“酒醉不能开车的,徐妞妞。”

“勿要再叫,妞妞。”

“那你一直叫我陆先生?”

徐晋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道:“陆微寻,我是说我们回去你家里。”

“为什么?”陆微寻虽然也不怎么满意被叫大名,但总归比先生好多了。

“惭愧,白日里无心听到你通过手机安排工作。”

“我不用回去也可以工作。”陆微寻挑了挑眉毛,“说实话。”

徐晋再一次盘腿坐起来,缓声道:“午后在那里看鱼的时候听到别人问,倘若世界三天后会被海水淹没,会想做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陆微寻听到这,也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徐晋。

“过一过寻常日子。”不用打打杀杀算计人心,就普普通通的日子。

陆微寻心头一蛰,大巴掌揉了揉徐晋的脸:“好,回家。”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家里的客厅吃午饭了。小助理来送完积压的工作文件,又安顿好了午饭,下午还要接着工作,便被陆微寻留下一起吃。她不住地抬头偷看徐晋。

“你别一直做贼一样偷看他。”

“老板,他真的是徐晋?不是张哲瀚?”

“在下是徐晋,并非……张先生。”

“你自己不会搜一搜张哲瀚最近在哪里吗?”

“搜过了,在拍戏……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啊?”

“你的那个iPad,过几天就会寄回来了。”

“然后呢?妞……不是,徐晋就能回去了?”

“你盼着他回去啊?”

“能留下肯定是好,可他是男主角啊。”

“那就把那破电视剧的剧情走完再回来。”陆微寻说得咬牙切齿。

“陆先生……”

“还能回来啊?”

“不知。”徐晋替已经在爆炸边缘的陆微寻回答了这个让他最烦闷的问题,抬手在陆微寻胳膊上轻轻抚了抚。

“那要不干脆别回去了。”

“弄坏那个平板,也并不一定能保证我不会被拉回去,冒然毁掉它,或许会堵死我再出来的路。陆先生分析过了。”

“啊……那你回去记得早点干掉那个安王啊,他害得你好惨……”

“他都看过了。”陆微寻沉着脸打断她,又往徐晋那边贴一贴,“你要是吃饱了就去干活。”

“老板,你……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同床睡过了。”

“莫要胡说,不曾。”

“那今晚就睡,寻常日子,这个少不了。”

看着小助理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陆微寻更是伸过胳膊搂在徐晋的后腰上,作势威胁她:“以后你叫一次妞妞,就扣一成奖金。”

“陆先生,莫要吓唬小姑娘。”

“对着电视剧也不行。”

“陆微寻。”徐晋皱起眉头把陆微寻的手扒拉下去,“大丈夫为人者,不可欺负弱小。”

“没关系,老板他就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扣过我工资。我不会再叫……那个了,你都是老板的人了……”小助理越说反而笑意越深。

“我不是……”

“知道就好。”

陆微寻提高声音盖住徐晋不怎么有力的反驳,徐晋看他高兴便由他去了。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陆微寻果真赖在徐晋屋里不肯走,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等过几天你回去了,我还能看电视,你就没办法看见我了。徐妞妞,你不会想我吗?”

“我们才相识几日而已。”

“你真的不会想我吗?”

“经历罕见,自是难以忘记。”

“你就说你会想我。”

徐晋总是拿耍赖的陆微寻没办法,探头凑近陆微寻轻轻闻一闻:“没喝酒怎么醉得如此厉害?”

“你比酒醉人。”

“浑话。”

陆微寻捏住徐晋羞红起来的耳垂笑:“我什么都不做,真的,我又打不过你。”

看徐晋不吭声,陆微寻关门关灯,拉着人躺回被窝盖上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但徐晋和陆微寻都知道,陆微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徐晋既然已经默许了,就是连同那些一起默许了。

徐晋并非不懂这些,只是有些紧张。陆微寻用力的时候,别扭的声音从徐晋嘴角溢出,他便咬紧了嘴唇。陆微寻发觉了,就轻轻拨开他的唇,把手掌伸给他咬着。

一场贪欢,徐晋迷蒙着团进陆微寻怀里轻声耳语:“我会想你的,陆微寻。”


慢板【四】

慢板【四】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就算陆微寻可以让一个古代思想的人爱上他心甘情愿地留下,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不可抗力把徐晋拉回剧中去。

镜花水月现在可以加一个剧中人,都是可望不可及。

“徐晋!”陆微寻遥遥地喊了一声。

“何事?”徐晋已然站在能被海浪舔舐到的地方,正巧回头去望的时候,海水抚过脚踝,连鞋带袜全都湿透了,不等陆微寻回答,徐晋又被一浪一浪的海水吸引。

腥咸的海水卷着白花奔涌到沙滩上又缓缓退下去,轻飘飘地抚平一切痕迹。

陆微寻大步走到徐晋身边,把羽绒服裹在他身上,就站在冰凉的海水里,钳住徐晋的肩头,欺身吻到唇上。

策划要万全是陆微寻的原则,但该冒的险也是要冒的。

“唔……”徐晋想推开陆微寻,可陆微寻的气息像蒙汗药似的让他晕晕乎乎手脚发软。

陆微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用力吮咬着徐晋的唇,手臂适时地接在徐晋软掉的后腰上,使得他整个人都更加贴近自己。

海水涨潮渐渐没住脚踝,陆微寻放开徐晋,直直地看着他索问答案:“冒犯吗?”

徐晋很犹豫,无论如何也点不下头去,如果他觉得冒犯,以他的武力第一时间就可以把陆微寻拍进海里去。如果不冒犯,陆微寻明明都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别想了,涨潮了。”陆微寻捏捏他的脸,然后滑到手腕上牵着他往远离海水的沙滩上走。

徐晋作势要挣,陆微寻头也不回地低声呵道:“别动,肩膀疼。”

两人这次真的并肩坐在沙滩上享受早晨阳光带来的温暖了,陆微寻把自己的鞋袜脱下来放在一边晾着,又去够徐晋的脚,徐晋想往后缩被陆微寻捉住瞪了一眼:“肩膀疼,别用力。”

怎么会有人亲了自己又凶巴巴起来,徐晋莫名还有点儿委屈,鞋袜都被陆微寻脱下来摊晾在一边,修长的手指还握着脚不放,徐晋耳朵根都烧起来:“陆先生,不合礼数。”

陆微寻闻言利落地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徐晋的脚严严实实裹进怀里暖着:“徐妞妞你是妞妞吗?”

徐晋不自觉地蜷一蜷脚趾触感都分明得很:“习武之人,身强力壮……”

“那你就把我踹开。”

“无赖。”

陆微寻眼神更暗了,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能赖你几天。”

静止的两人被海浪声哗哗地冲击着狂跳的心脏,渐渐升高的太阳灼着头顶和脸颊。

 

两个人沉默无言地回到酒店。

“帮你叫了吃的,一会儿给人家开门,我去补觉了。”陆微寻撂下这么一句就把自己关键了卧室里。

徐晋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五味陈杂,想不明白陆微寻为什么要生气,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是个虚幻蜃景里的人,怎么还要较真。

听到敲门声,徐晋便要去拿陆微寻预定的午饭,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到卧室的门被拉开,陆微寻几步越过他,抢先接回了放着饭菜的小推车。

“陆先生睡好了?”徐晋捡着无关紧要的话问。

“怕你被刺杀。”陆微寻不轻不重地堵回一句。

实际上是因为他预定的全是尽挑了好的虾蟹贝类,怕徐晋费劲辛苦到头来还填不饱肚子,暴殄天物。

陆微寻也没有什么心情开酒,两人就挤在茶几沙发之间的地毯上,摆开一桌子的海鲜,把大厨料理吃成大排档。

陆微寻沉着脸细致地剥出不同的肉来,不断地放进徐晋的盘子里。 

徐晋觉得好吃,又不想再惹陆微寻不痛快,安静地一口接一口。

两人沉默的动作像是什么机械流水线。

陆微寻偶然扭头,瞥见徐晋的颈间冒起一片红色的疙瘩,心头一惊:“别吃了!”

“怎么了?”

“嘴里的也吐出来。”

徐晋看陆微寻一脸惊动不是在开玩笑,便乖乖地把嘴里的吐在纸巾上:“有毒吗?”

陆微寻拉过徐晋的胳膊,把袖子推上去给他自己看,手臂上也在泛起同样的疙瘩:“你不觉得痒吗?”

“有一点,但还忍得住。”

“忍得住?笨死了,过敏了,海鲜过敏,竟然海鲜过敏。”陆微寻又好气又好笑地重复了好几遍,也不知是在气自己考虑不周,还是气徐晋不管是伤痛还是病痒全都要硬扛。

“何为过敏?”

陆微寻没有心情给徐晋科普,着急忙慌带着人去了医院,还好确实如他所说不太严重。

吃了药之后,那些红疙瘩有消减的趋势,陆微寻才稍稍放心,带徐晋回去。

路上陆微寻看到副驾驶上的徐晋做错了事一样垂眼抿嘴,心尖一软缓缓开口:“过敏就是你的身体对这些东西不适应,吃了会不舒服,长痒疙瘩算轻的,严重的会要命。”

“那我多适应。”

“适应?不是你练功那样的,练多了就有长进,对什么东西过敏是你没办法控制的,我刚才也吃了就没事,但对你来说不管吃多吃少都是毒药。”

徐晋绷紧了脸不吭声,他怎么会有这样无法改变的弱势点。

“并不是你弱,很多人都会对某些东西过敏,有人是花粉,有人是花生,有人是鸡蛋,有人是大豆,还有人是鸡蛋,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花生?难怪我府中一婢女,吃了些我给的花生酥之后便倒地喘息不已昏死过去,大夫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本以为她是中毒,可查了三日都没查出鬼。原是本王无知了。”徐晋看起来是真的懊恼不已。

“她是……没救回来?”

“是。”徐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陆先生可有什么过敏之物?”

“灰尘多的地方会涕泪齐下,呼吸困难。不算严重,但总归是有些难受。”

徐晋暗暗记在心里,蓦地又想起陆微寻待的地方都窗明几净没有什么沾染灰尘的机会,而且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

“陆先生,这些日子多谢你。”

又听到“多谢”,陆微寻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陆微寻踅摸小孩子好奇的东西徐晋应该都会挺感兴趣的,所以本就计划好去海洋馆。但还是要先去趟超市,中午的东西徐晋没吃多少就去医院了。

徐晋再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可陆微寻没什么心情带他细细参观,迅速扫了一大袋平日常见的零食,推着去自助结账。

“这柜子竟可代替掌柜了。”

陆微寻也不答他,默不作声从结完账的袋子里翻出仅有的一盒冰淇淋塞到他手里。

徐晋端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悄悄拽了拽陆微寻的衣角。

陆微寻胸腔一酸,缓缓抬起手拢了拢徐晋耳朵边落下来的发丝:“先吃吧,一会儿化了。”

徐晋安安生生坐在副驾驶上像只小仓鼠一样拆了一包又一包的零食,喜欢的吃了大半,不喜欢的吃两口又放回去,一会儿的工夫所有的零食都被他拆开了。

陆微寻看见了也不制止,随便他拆,在他拆不开的时候甚至还伸过胳膊指挥他。

在徐晋的认知里没有什么高科技保鲜包装,他买的食物都是散装包回来的,拆不拆开都是一样的,买多了每样尝一些很是正常。

不过在徐晋喝第三杯酸奶的时候,陆微寻止住了他:“别喝了,再喝拉肚子了。”

但徐晋已经把吸管扎进去了,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递到了陆微寻嘴边。

陆微寻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转头看徐晋正目视前方装若无其事,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了笑意,咬住吸管。

陆微寻头一次觉得酸奶这么好喝,份量也好少:“还喝。”

徐晋依样又扎开一杯举着喂陆微寻喝。

但陆微寻实在不能继续磨蹭了,否则海洋馆都要闭馆了。

 

徐晋依旧端着步态不疾不徐跟着陆微寻,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心底有多好奇。成群的鱼从头顶游过去,多的是他没有见过的品种。

“那是,鲛鲨吗?”

陆微寻牵着他走近了,把手掌贴在鲨鱼面前的有机玻璃上。

“鲨鱼会吃人的,陆先生。”

“放心,出不来。”

徐晋犹犹豫豫凑近了仔细看了半天,又被旁边吸引:“那也是鱼吗?身形似燕长着笑脸那个。”

“鳐鱼。”

“《山海经》中读过一种文鳐鱼,不知是否一样。”

陆微寻也不知道是否一样,但看到徐晋脸都要凑上去的模样,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去温暖一些的地方,即使不是最好的潜水季节,但出海玩也是可以的。

“现代世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

“你们真的很厉害。”徐晋点点头认同,完全没接住陆微寻的意思。

陆微寻憋闷得无奈,趁着头顶游过一条大型鱼,摁住徐晋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陆先生,你又……”

“看到白鲸宝宝的时候,要亲一亲身边的人,分享好运气。”

陆微寻完全是胡说八道,且不知有没有这种说法,刚才游过去的也压根不是什么白鲸,但能唬住徐晋就行了。

徐晋捂着唇四下偷看一圈,旁人没有在围观他们,但真有一对男女在接吻。徐晋红着脸点了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陆微寻心情总算愉悦起来:“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海里的大白鲸。”


慢板【三】

慢板【三】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徐晋还在晃神的时候,陆微寻已经捉住他受伤的小臂,轻轻翻开袖子看:“一会儿先换了药吧。”

“多谢陆先生。”

“不用一直谢我,如果不是我打翻了牛奶,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陆微寻说得真诚其实并不怎么走心,他就是让徐晋待得安心一些。

徐晋微微点头。

“明天带你出去玩,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回不去。”

“玩?”

“你一时也回不去,玩一下有何不可。不用总是戒备着,这里不会有人来行刺你的。”陆微寻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像过家家似的,但对徐晋来说确是日常。

两人吃完了饭再次打开电视看剧最新的内容,男主依旧活在人口相传之间,女主一直跟着居心叵测的男二兜兜转转找连影子都没有的男主,弹幕气得一直骂男二是不是带资进组。

“你喜欢她吗?”陆微寻指指电视里正特写的女主。

“我……不知。”

“不知?”

“照你所说,我的人生是被设计好的,那我确实不知自己是否喜欢。”徐晋顿了顿,“在那里的时候,总觉得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我去靠近她,但眼下坐在这里旁观,那根线好像不在了。”

“那你为什么坚定着想回去?”

“我不该回去吗?”

“线断了,你可以选择。”

“大业未成。”徐晋盯着屏幕里他父皇的脸。

陆微寻无言以对,拍拍徐晋的肩头:“睡觉吧。”

 

陆微寻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徐晋已经坐在客厅端着茶杯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早?”

“惭愧,早起练功,习惯难改,是否影响了陆先生?”

“没有,那你练功了?”

“不曾。”

“学用电器倒挺快。”

“电器?陆先生教得好。”徐晋迟疑了一瞬间便明白陆微寻所说的是他煮了茶这件事,前一天晚上陆微寻做饭的时候有简单地和他讲过用法,他试了一下不算很难。

陆微寻另拿了一个杯子倒了茶喝来醒神:“我先收拾行李。喝牛奶吗?”

“谢......想喝。”徐晋本想道谢婉转接受,看到陆微寻挑眉又憋了回去,直说想喝。

陆微寻笑开,伸手捏了捏徐晋的脸颊,徐晋被捏得愣在那里,陆微寻飘然进了厨房去热牛奶,心情大好地想起给徐晋那杯加了一勺蜂蜜。

“要去往何处?”徐晋端着牛奶看陆微寻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青岛,在你们那里可能还是个不知名的地方。”

“要去几日?”

“三天,平板电脑至少还要七天才能修好,不用担心。”

“也好。”徐晋一向不是只坐着等待的人,“可是话本都有终回,你们这个电视剧可有终局?”

“有,但是这个电视剧七天才播六集,现在十二集了,距离结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放心。”

徐晋点点头,把两个人的牛奶杯茶杯都拿去厨房洗了摆好。

要说两人平时都不是自己动手做家务的人,但眼下徐晋委身屋檐下总要回报点什么才心安,陆微寻纯粹是不想被发现他藏着个穿越的妙人。

而且陆微寻办了一件蠢事,他是把平板送修的时候临时起意想多留徐晋几天,可是昨晚打开手机要买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徐晋是没有身份信息的,然后他定了包机飞青岛。

陆微寻把目的地定在青岛,也就是强行安排自己去看一看那个运营良好并不需要去看的葡萄酒庄园,借以工作之名能够把他心底愚蠢的冲动合理化。

 

飞机滑出跑道渐渐升离地面的时候,徐晋盯着窗外有些紧张:“这个机关鸟为何可以飞得如此之高?”

陆微寻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徐晋手底下,徐晋看了看没有抓,只是抓住了陆微寻的毛衣袖子。

“陆先生,我们真的飞在云层之上,本王曾登顶华山也不过与云齐,如今云在脚下。这机关鸟很是厉害。”

徐晋眼神钉在窗外直勾勾看了一路,时不时轻声赞叹,快要到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到海了。

“陆先生,是海!我曾在书上看过,湖有限海无边,这就是海。我曾想去看,但父王说沿海之地蛮荒难驯,过于危险。”

徐晋兴奋地抓住陆微寻的手摇了摇,激动的模样落在陆微寻的眼底,陆微寻满意地觉得自己犯的蠢划算了。

两人一落地,已经有酒庄的人开了车来等着,他们象征性地去酒庄参观了一圈,陆微寻选了几瓶品质相对上乘的酒带着,开走了酒庄的车去预定的海边酒店。

车上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瞪着圆眼睛参观了一圈的徐晋才絮絮开口:“原来葡萄酿酒是要用木桶的,本王曾尝过这种酒,还是异域上供来的,没想到陆先生竟有一座葡萄酒庄。”

实际上受葡萄品质所限,这里生产的葡萄酒品质也有限,但被徐晋这么一夸,品酒无数的陆微寻此刻就想打开刚拿的酒炫耀一番:“一会儿到了,打开给你尝尝。”

 

陆微寻开了酒醒着,在落地窗前摆好了小桌和椅子。他依旧定了一些徐晋肯定不曾吃过的食物,披萨意面巧克力蛋糕。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两人换了舒适的衣服,拥着薄毯坐在打开的窗前,初冬海风微凉扑面,傍晚朦胧的光晕牵着海浪声一起撞进两个人的怀里。清脆玎珰的玻璃杯子碰在一起,红酒欢快地荡起几圈波纹,然后妖娆地侵入他们的唇间。

“这酒比我喝过的要可口得多。”徐晋言罢又喝了一口。

“过誉了。”陆微寻自然知道是千百年的工艺精进。

不一会儿徐晋的脸颊耳鬓都变得红润起来,也不知是红酒浸润的,还是晚霞抚摸的。

陆微寻倒是真的很想摸一摸,然后他就那么做了。

“陆先生……”徐晋刚咬下的一口披萨都鼓在了脸颊里。

“你知道吗,你被你的观众叫做妞妞。”

“妞妞?为何?”

“大约是觉得你可爱。”

“叫得如三岁小女儿一般。”

“娇憨可爱如三岁小女儿一般。”

徐晋皱了皱眉头:“娇憨?本王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知道你功夫和谋算都很厉害,但也不妨碍觉得你可爱。”

徐晋默默接着咬披萨,夸自己的话也听不出滋味,他有些郁闷自己为何是三岁小姑娘的形象。这副模样落在陆微寻心头上,又暗地叫了好几声徐妞妞。

陆微寻简单吃了两口意面,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天光完全暗下来,窗外只看得见零星几点灯光了,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徐晋已经包严了毯子直犯困。

陆微寻本打算连人带毯一起抱进屋里去,没想到手触碰到徐晋膝弯的一瞬间,人就亮起眼睛一掌拍在陆微寻的肩头,这次徐晋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没有控制住力气,陆微寻吃痛松了手。

难怪徐晋吃饱了就放心大胆地犯困,合着是压根不怕被人偷袭。

平日端正的陆微寻,借了五分醉意便撒起诨来:“徐妞妞,你打我!”

“抱歉!”徐晋慌张地俯身来看半跪在地上的陆微寻捂住的肩膀,毛衣领子拉开,红彤彤的掌印刺眼得很,“痛不痛。”

“痛!”

“那可如何是好,陆先生这里有药吗,唤大夫来吧?”徐晋有些慌张,并了两指轻轻检查他的骨头有没有事。

“你把耳朵伸过来。”

徐晋心有歉疚,乖乖把耳朵伸到陆微寻嘴边,等着他吩咐。

陆微寻凑上去在徐晋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点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陆先生!”

“不疼了。”陆微寻故意提高声音盖住了徐晋的惊呼。

徐晋怎么也没想到,不下毒也不刺杀更不劫财的得体公子贪色。

陆微寻暗暗打定主意等明天就装酒醉记不得了,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英明形象就都没了。

 

陆微寻很俗气地要带徐晋去看日出,被闹钟叫醒打乱生物钟的感觉难受得很,他揉着脖颈走出房门,正好迎上徐晋也从屋里出来。

“早,徐妞妞。”

“陆先生,不要叫我……那个妞妞。”

“好的,徐妞妞。”

“陆微寻!”

“好了,准备出发。”

“要去哪里?”

“海边。”

陆微寻逗过徐晋,烦闷的起床气消散了一大半,捡了件羽绒服裹在徐晋的毛衣外边。出了酒店沿着弯弯曲曲的园艺小路步行十来分钟就到海边了。

但原本陆微寻想象的两个人并肩坐着等日出,然后让这个傻妞妞在沙滩上撒欢的画面没有发生。

“陆先生,我可否在这里练功?”

“啊?”

“已经荒废几日了。”

“可以。”

初冬太阳升起前黯淡无光,冷飕飕的沙滩上也没几个人,海面也显得格外幽深没什么吸引力。

徐晋真就一拳一脚地在沙滩上操练起来,陆微寻抱着他给徐晋穿的羽绒服撑着下巴看。

太阳从海平线的远端一点一点冒出头来,带着金洒洒的光,裹在徐晋舒展的周身,陆微寻摸出手机录下逆光里的人。

“陆先生,波澜壮阔当如此!”徐晋感受到光线停下了动作,不由自主地靠近海水。

徐晋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回头冲他笑的时候,陆微寻惊觉自己陷得有点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