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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hard, stay humble. ​​​

随便写写。


/ 俊哲非严肃茶艺 / 3.6k 


“龚俊,你别亲我眼睛了!”

张哲瀚揪着龚俊的短发往外薅,又舍不得用力拽疼了人。

明明是他装醉哄着龚俊背他回来,一进屋门就倒换了个儿。张哲瀚眨眨晶亮神飞没有半分醉意的眼睛,试图让龚俊知道自己只是骗他回来而已,盼着这样龚俊能明白他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话。

张哲瀚等得心底凭空生出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来,却没想到小狗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傻笑起来,撅起嘴巴在他眼睛上亲个不停:“宝贝,你眼睛真好看……”

如同万蚁噬心,张哲瀚不知道龚俊喊的宝贝是把他认成了谁,等龚俊酒醒了又记不记得这一遭。

但装醉很明显就是个坏到不能再坏的主意了,有些话就应该清醒地问清楚,畏首畏尾一点都不像他张哲瀚。

“龚俊!你放开!”

张哲瀚用力扒开揉上他屁股的大手,他确实喜欢活泼小狗,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狗醉了就不见外得过头了。

龚俊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九转十八弯地喊:“阿絮~你就跟我过呗,我把心都挖给你好不好。”

张哲瀚被一声“阿絮”喊懵住了。

被浪拍进水底闷住胸口又被推到水面释放窒息,压抑和畅快反反复复地交替。

龚俊没有把这副身体认错成别人,可他喜欢的是阿絮啊。

龚俊的手已经抚上他的腰,巴掌一握便可盖严了,酒精催化的掌心热度很快透过了薄薄的T恤烘烤着他整个后背,龚俊的嘴唇贴在他唇上流连不退。

龚俊的温度催着张哲瀚头脑发热。

我可以演一辈子他喜欢的样子。张哲瀚勾住龚俊把他推到在沙发上,任由龚俊的醉意侵蚀自己。


早晨是被小雨哐哐的擂门声吵醒的。

张哲瀚躺在卧室自己的床上,薄被底下穿着干净的T恤,整个人也收拾得清清爽爽。

如果不是酸痛的腿根和锁骨上的牙印,张哲瀚真的要以为自己只是醉了一场酒。

龚俊甚至替他反锁了卧室的门,以至于小雨只能在门外瞎嚷嚷要迟到了。

张哲瀚撑着腰打开门,斜眼一瞥昨晚的主战场,沙发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龚俊确实可以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自己去问就会毁掉龚俊留着的体面。

换衣服的时候张哲瀚才发现自己胸尖上也有一个牙印。

龚俊,真有你的。

张哲瀚睡了喜欢的人,但莫名觉得自己一点儿便宜也没占到。

龚俊照旧在片场嘿嘿嘿哈哈哈的,黏着他半边肩膀,张哲瀚烦得要命又不想推开。

光贴着肩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再咬我一口试试看。

张哲瀚不想给龚俊好脸色,三句里两句半都在怼他,如果他能明白就该来跟自己说个清楚,听不明白也总得能识趣,然后圆润地走远点儿。

偏偏龚俊不气不恼也不接招。

怎么能这么无耻。张哲瀚眼瞅着龚俊的弯弯笑眼和大白牙都可恶起来。

张哲瀚早早跟助理交代领了午饭去房车上休息,门窗都要挡严实了才觉得把烦人虫隔远了。

张哲瀚闭上眼睛就是龚俊那让人恼火的笑。

“张老师,张老师!”龚俊的声音突地响起。

阴魂不散,龚俊又要挤来他的房车上,怎么这么多毛病。

平时龚俊说自己车上空调不凉就算了,发生了那种事还要厚着脸皮来蹭空调吗?难道还真的打算装傻到底。

打开门迎上人畜无害的笑脸,张哲瀚准备了一肚子的火气都被堵回去了,只能挡着车门不让人上来,硬邦邦地问“干啥”。

龚俊抬手摇摇自己手里的保温盒:“给你做了吃的。”

张哲瀚心头一软,差点就要放龚俊上来了,堪堪稳住意志力:“我吃过午饭了。”

龚俊仗着自己长得高,探头看了两眼:“哪有,你领的饭明明就还没开盒。”

不走是你自己决定的。张哲瀚看了龚俊两眼,打定主意要问清楚了:“你帮我换的衣服?昨晚。”

“是啊,我看你又醉又累的,我还帮你擦了澡呢。”

龚俊摇头晃脑还有点儿得意。张哲瀚更恼了,难道龚俊觉得自己就是哄他去搞一夜情的?他就这么随意吗?渣狗。

“快让我进去吧,你车里的冷气都要跑完了。你看这么大太阳,是不是?”

张哲瀚难得在一双可怜小狗眼面前把控住自己的意志,坚决不让龚俊上车:“昨晚你都干了什么?你还记吗?”

“记得啊!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龚俊答得毫不犹豫,张哲瀚反而心慌慌起来,撑着门边的手都有些颤。

“你说哪方面的弄疼。”张哲瀚把声音放低,抑制住喉头几乎要翻涌出来的紧张。

“就……那方面……我没有经验……但是可能喝的有点多……没控制住……”

越说声音越小,龚俊总算还知道害羞紧张,张哲瀚稍微放心一点,他还以为龚俊真的脸皮厚到百毒不侵了呢。

“那然后呢?”

“然后什么?张老师你先让我上去呗,站在这儿说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张哲瀚暗骂他还知道不好意思,看在龚俊没有装傻不认的份上让开了路,在他上车之后关好了门。

龚俊熟练地直接坐下,把桌上的盒饭往边上推推,自己带来的保温盒摆在了中间。

“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张哲瀚站在一步开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来给你送吃的呀。”

“饭留下,你走。”

“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那个了吗?”龚俊又眨着他那标志的无辜眼仰头看他。

张哲瀚莫名觉得自己被他变成了把小狗赶出家门的恶主人,吃完不认账的那个人也变成他张哲瀚了。

“不是你自己早上一声不吭跑掉的吗?”

“早上……我以为……我不是怕你尴尬嘛!”

“现在就不尴尬?”

“你上午都没躲着我呀!”

“所以你是打算负责了?”

“负责?算不上负责吧……张老师你不喜欢我吗?”

张哲瀚喜欢,但被龚俊问得哑口无言,缓缓地在他对面坐下,打开了他带来的保温盒,清淡无辣的汤面。

“没味,不吃。”

“你就吃这个吧,我上网查了,你今天吃太油辣的不好。”

“要你管!”

“我不该管吗?可是人家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做的吗?”龚俊懵懵地挠头,好像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跟我?我们又没有谈恋爱。”

“可我们不是都睡过了……”

不能被他带着跑,张哲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

“所以龚俊,你喜欢我吗?”

“喜欢!”龚俊喜笑颜开起来,好像是终于等到张哲瀚问这个问题了。

“你喜欢的是我吗?”

“啊?”

“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喊阿絮,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我又没喝多。”

“没喝多?”

“喝多了我还能把你背回来吗?”

“那你装听不懂我的话?”

“我听懂了呀,可是张老师你也没拒绝我呀。”

张哲瀚暗暗咬牙,没把你脑袋薅秃真的是太仁慈了。

“没拒绝,就装傻充愣?你什么理论。”

“明明是张老师先装醉哄我背你回去的……你还让小雨哥自己走……”

“那你早上跑什么!别跟我说尴尬不尴尬了,尴尬你昨晚就跑了!”

“也不算跑,就是如果你工作人员谁来叫你,正好撞见的话,不是让你难堪嘛。我不是还帮你清理了沙发的嘛!”

“那个问题,回答,你睡的是阿絮还是我。”

“张老师,你不就是阿絮,阿絮不就是你。”

“龚,俊。”

张哲瀚已经彻底明白过来,龚俊怕是连在自己身上咬了几个牙印都清清楚楚,就等着自己开口呢。

龚俊收敛了无辜的模样,半垂下眸子,把盛着汤面的保温盒往张哲瀚这边推了推,沉声道:“如果今天,你不想接受,那我睡的就是阿絮。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就会清楚记得,是你张哲瀚。”

张哲瀚听完,闭上眼睛深呼吸。

汤面闻起来挺香的,空调的温度刚刚好,对面的人伸了手过来勾住自己的小拇指求饶。

张哲瀚胸腔里酥酥麻麻地发芽快要开出花了,但不妨碍他也很想抽龚俊。

“那你昨天晚上跟我装什么醉,怎么不直接问我为什么骗你回来,又为什么非要先……”

“你先不生气。”

“你真诚点,我考虑不生气。”

“我也没想到,背你回来,你蹭在我背上的时候,我会……硬得那么厉害。你那么好看的眼睛又一直盯着我眨呀眨的,我就很没出息地被你勾引住了……”

勾引,张哲瀚真的是要被龚俊气死了,怎么在他嘴里自己还成狐狸精了。

张哲瀚不服气:“所以你就色上心头?”

“是情不自禁……我都想好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谁要你想好啊!龚俊!”

“所以我才不敢直接问你的嘛,要是你想当无事发生,我就再努力努力呗。”

“怎么努力?装醉,再睡我一次?”

张哲瀚已经在偷偷开心了,面上却绷出冷静,他就是不爽被小狗骗到。

龚俊突然咧开嘴笑起来,脑袋往前凑凑:“张老师,你要是跟我睡了第二次还嘴硬不接受我,我会直接赖在你屋子里不走的。”

张哲瀚恨恨地从龚俊手里抽出被他揉捏的小拇指:“你现在不就是赖在我这!”

“你现在不就是在嘴硬?”

张哲瀚要疯了:“龚俊!你就不会直接好好表白吗?”

龚俊抽了下鼻子,再次伸长胳膊捉住张哲瀚逃跑的手:“我怕万一,你不喜欢我。我们会连普通同事关系都维持不住。”

张哲瀚自己的心事也被龚俊说中了,他也怕。

张哲瀚静静地用左手拉过保温饭盒,又用左手拿起了筷子。

右手还在龚俊手里捏着,他不想抽出来。

“宝贝,你左撇子啊?”

宝贝,张哲瀚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沉轻柔的声音真切地就是在喊他。

张哲瀚右手在龚俊掌心里不由自主地勾了勾,龚俊反应过来放开了他。张哲瀚空了一下,把筷子换进右手,左手往前递了递。

龚俊笑弯了眼睛,把他的左手牵到唇边吻上去,张哲瀚触电一样缩了回来。龚俊笑意更浓了,拉过张哲瀚那份已经被空调吹凉了的剧组餐,打开来大口大口地吃。

张哲瀚低头去吃寡淡的汤面,有滋有味的。

小桌板底下,悄悄抬起了脚,伸向龚俊。

龚俊感受到触碰,便往前坐了一下,把膝盖给他垫脚。

张哲瀚不要,他从龚俊两膝之间伸了进去,踩在单薄的运动短裤中间,吃一口汤面,就借着低头的动作,不轻不重地踩一脚。

龚俊面上不在意地吃着盒饭,不看也不躲。

直到张哲瀚一大份汤面吃完,桌子底下脚心被硬邦邦地抵着。

张哲瀚放下筷子的同时,龚俊也放下了筷子,抬起一副无辜又饱含深意地眼睛。

“你又勾引到我了,张哲瀚。我不想赖在你这里也不行了。”

绾君心。

绾君心。

 

/ 伪现实向 / 4.5K普通emo日常

/ 龚老师,生日快乐。

 

“龚俊,你帮我剪头发吧。”

龚俊终于从剧组杀青回来,在家陪了他整整一周,所有工作都尽可能排在了一周后。

张哲瀚知道龚俊是为了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剪得不好,请人到家里给你剪好不好?”

“不用,剪得不好看也没事,反正我又不出门。”张哲瀚出口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改口道,“我可以戴帽子。”

龚俊抽了抽鼻子,点头应了。

张哲瀚坐在椅子上,龚俊给他围上浴巾,又在地板上铺上一圈报纸。

“想剪多长?”龚俊轻轻地拨着他的头发,已经长过耳朵了。

“寸头。”

龚俊的手指在张哲瀚头顶顿了一会儿,似是怕张哲瀚反悔,因为他的头发从五月份就开始留了。

“剪吧。”

张哲瀚又重复了一遍,龚俊才梳起一缕头发,迟疑着下了剪刀。

张哲瀚没有任何阻止,龚俊的动作渐渐利索起来。

阳光洒满的屋子里,只有剪刀的嚓嚓声和路飞打呼的声音。

张哲瀚斟酌着词句轻声开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你只是喜欢长发看起来柔美的我。”

龚俊手上僵了一下,没吭声。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做完了凑在我耳朵上说我漂亮。所以一开始肯定是的,对不对?”

“你什么造型我都喜欢。”

“现在你是敢这么说了。咱们刚杀青那会儿,我怎么也不敢剪我的头发,我怕剪短了,你会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像你喜欢的样子。”

“在一起之前,我就看过你很多旧物料,寸头的也有。”

“那是因为我天天顶着长发在你面前晃悠。然后我真的很执念于此,小雨他们问我首唱会干嘛要做那样的造型,我说难得头发留这么长,做纪念。我妈表面上接受了,其实唠叨了很久。”

“对不起……”

“我没翻旧账,就是遗憾没有当面给你看看。好在后来弄了一次简单版的那个发型给你看,你连夜开车从上海跑过来,我更觉得你就是喜欢我长头发的样子。那个时候我真的拼命想留住你说的漂亮。”

“从上海去南京见你不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吗?”龚俊停住了,他不知张哲瀚想说什么,又为什么非要让他亲手剪头发。

张哲瀚扭头拉拉他的手,让他继续剪。

“后来要入组新戏,不得不剪头发了,你安慰我剪了还会再长,还陪我一起剪。我其实一点没有被安慰到,我更害怕了。”

“我只是以为你很喜欢那几个造型,因为你难得在朋友圈发了一次又一次。”

“那还不是我总看到你的新剧营业,我就想让你看到我也能好看而已。”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觉得我跟小周有什么,然后故意跟我吵架?”

“不是,我就是嫉妒。就算你解释了那些都是认识我之前拍的,我心里还是又酸又涩。你们能P结婚证,我们不能。然后我怕等你看到一个寸头的我,会失望会觉得丑。我拍了几十张照片,才选出一张不那么丑的发给你。”

“我觉得不丑。你要是觉得丑,我也还是喜欢的。”

“所以啊,你偷偷跑来我的剧组,还愿意亲亲我,跟我睡一起,我高兴极了。你不知道,刚开始收到你的消息说快要到了,我差点儿从剧组逃跑。”

“笨蛋。那现在头发还剪不剪了?我剪完你跑了怎么办?”

“这是我家!要跑也是你跑。”张哲瀚回怼了龚俊一句,终于显得不那么沉闷,“要是后来知道有那么多人看我们,就接了头发再录那些假直播了。”

“录之前咱俩在南海拜观音的时候,我可是跟寸头的你拜的。”

“接了头发的话他们不就能早点意识到,不是营业……哎呀,都被你搅和晕了,我也没想到咱们俩顶着两个寸头坐在一起,再被剪辑过是那么个效果。怕你又觉得我丑。”

“张哲瀚你摸着良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丑。”

“但是我剪完头发,你就再也没说过我漂亮!你还说你不是喜欢我长头发的时候,你就是等着我头发还能长!”

“没良心的,你后来就进了北海剧组,头发越剪越短了都,我没夸过你好看?没夸过你帅?”

“哼,我后来就不该接头发又留头发的,说不定剧没播完咱俩就掰了。”

龚俊彻底停下手里的剪刀,转到张哲瀚面前来,撑着膝盖半蹲着直视张哲瀚的眼睛:“不剪了,就狗啃发型吧,你看我会不会因为头发跟你掰。”

“现在是不会,那会儿谁说得准呢,那会儿还给我介绍造型师呢。快剪!”

“是谁天天跟我叨叨出图不好看的?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问掰了怎么办,再说了,恋爱的时候不都只挑好话说,又不一定能问到真话。”

“所以张哲瀚,你就一门心思觉得你是靠头发留住我的?”

“现在不是。”

“那你现在又一厢情愿觉得是因为什么了?”

张哲瀚被问堵住了,垂着眼睛不说话。

“好,那我换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我没有把头发看得比你本人重要的?”

“从北海出来,我觉得自己晒得又黑吃得又胖,但你捏着我的脸说可爱。我以为你是哄我的,然后我偷看到你小号了。”

“张哲瀚你傻得可以,现在瘦得一点都不可爱。”龚俊捏上张哲瀚的脸,“小号是我故意给你看的,幸亏我给你看了。但是你就没看到我夸你寸头小甜豆的?”

“我往下翻了两下,就听见你从厨房出来了。那你承不承认,你一开始就是喜欢我周子舒那个样子。”

“周子舒好看那不是因为你好看吗。那你不是也喜欢温客行的造型?天天扒拉我头发玩。”

“谁让你天天盯着我看,被你盯得不好意思,又怕转身走了,你会觉得我拒绝你。虽然温客行造型是挺好看的。”

“败给你了。那我后来是不看你了还是咋啦,要不咱俩翻翻旧直播。今天就给你剃光头,然后天天搂着你说漂亮,你就不胡思乱想了。”龚俊真的又开始动起剪刀来,嚓嚓嚓的。

“剃光我就出家了。”

“出家人可没有老公。”

“所以你才不敢给我剃光。”

龚俊哼了一声,不知干嘛去了。

张哲瀚静静地坐着,胸口翻涌。蓦地又想起什么大声喊了一句:“我不剃光头!”

路飞被吵得抖了抖耳朵,龚俊很快回来,往张哲瀚手里塞了一面镜子:“自己看着,哪里觉得不好就说。”

张哲瀚看看龚俊阴沉了的脸色,乖乖把镜子举起来:“都剪成方的了,你把它剪得圆一点,鬓角也可以再短一点。”

没有理发推,剪起来又慢又繁琐,龚俊一声不吭,几乎是一根一根地细细修剪着张哲瀚的头发。

屋子里只听得见张哲瀚指挥龚俊的声音,这边那边的。

总算让张哲瀚满意了,龚俊把工具都放一边,却不摘围在肩头的浴巾,也不给张哲瀚清理脸上的碎发。抱着膝盖蹲在张哲瀚的面前抬头看着他。

“干嘛像只小狗似的。”张哲瀚被盯得紧张。

“张哲瀚,我知道你以为的我现在还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不外乎可怜同情,再不然还有报答之类。这样不是更容易了,你就时不时在我面前装装可怜,我不就乖乖留着了?”

张哲瀚的心事被说中了一半,盯着地板不敢看龚俊。

“你不用总是坚强的,也不用总是非要给我当哥哥。对我,不用总患得患失。”

“那你明明希望我跟你出去走走,你怎么不说。”张哲瀚扫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路飞,鼻头有些酸。

龚俊笑了,拿了干净的毛巾擦掉张哲瀚脸上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把浴巾解下来:“那走啊,去遛路飞,太阳正好。”

“他正睡觉呢,把他叫醒了咬你。”张哲瀚的借口脱口而出。

龚俊笑成一脸无奈:“你看,张哲瀚,你其实就直接说,你不想去,撒个娇耍个脾气都没关系,下次我就还敢问。但是你装作没事,却乱想我是不是可怜你,不想让我为难的时候,我也担心你是不是不开心,所以就不想再问会让你难受的问题。”

“绕口令一样。”

“你还不是天天跟我过脑筋急转弯。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帮你剪头发。”

“我觉得,你天天陪着我憋在家里太无聊了。”

龚俊瞪大了眼睛把脸探到张哲瀚面前:“所以你就拿你的头发给我玩?之前放假不也这么放的?还不说实话。”

张哲瀚低头抵在龚俊的肩膀上,刚剪的刺毛蹭着龚俊的颈侧,犹犹豫豫地闷声开口:“以前也没觉得,但是现在就觉得,你只能待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都是因为我。”

“是因为你啊。”龚俊故意顿了一下,揉揉张哲瀚的猕猴桃脑袋,“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宅在北京或者成都。”

“那不一样,不想出门和不能出门,不一样的。”

“所以你是不想出门还是害怕出门。”

“是不想……”张哲瀚声音低到自己都不相信,“我本来,我本来应该好好给你准备庆祝生日的……龚俊……”

龚俊轻轻叹了口气,吻在张哲瀚的额头上,把人搂在怀里。他知道张哲瀚想说的不是头发,不是出门,也不止是生日。

张哲瀚被困在波涛翻涌的海上了,望不见边际也望不见光,他怕龚俊也被困住。

“我在,是因为我想在你身边,不是要你勉强自己做什么事留住我的,明白吗?”

“那你要是不想留了,我就怎么做都不行了是吗?”

“张哲瀚,你怎么净往歪了想,我就是想说,我爱你是我愿意的,你是自由的。”

张哲瀚张了张嘴,收住了本想问龚俊如果不爱了会怎样的话。

龚俊却像是感应到了一样:“世界十大难题之,如何证明自己爱老婆。”

龚俊把张哲瀚的脑袋往怀里摁了摁:“这么说吧,我是很喜欢看你长发的样子,每次做完的时候,你脸都红扑扑的,卷卷的头发丝黏在额角脸颊上,性感又可爱,就是漂亮极了。但是我不会因为你把头发剪掉了,就觉得你是不爱我,又或者觉得你不可爱。”

张哲瀚羞得面红耳赤。

“你要是非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安心。你就照这么拱在我胸口掉几颗金豆子,我就心软了。”

“烦人,我才没哭。”

“嗯,这么撒个娇也可以。”

“谁撒娇了!”

“耍赖也不是不可以。”

张哲瀚说不过,一口咬在龚俊脖子上。

“咬我也行,亲一口就更好了。”

“哎呀!龚俊!”张哲瀚噙着泪珠子跺脚。

龚俊揉揉他的屁股,耳语道:“还有晚上不要把我赶下床。”

“我什么时候把你赶下床了!”

路飞被张哲瀚还带着委屈哭腔的反驳声惊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瞪着懵懵的眼睛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

“遛狗去不去?只沿着楼下的小花园走1640步。”

张哲瀚跟路飞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缓缓点了点头。龚俊立刻高兴起来拽着他去拿牵引绳,怕他后悔。

路飞看到牵引绳兴奋地扭着屁股吐舌头,十分配合。

张哲瀚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换好了鞋子站在门口,默默伸手去接龚俊手里的绳子。

龚俊没有给他,在自己手上缠了两圈和张哲瀚伸出的手交握在一起。

“会被看到……”张哲瀚抽一抽,但龚俊抓得很紧。

“每次出门你都要挣扎一回,看到看到呗,又不到大街上去。”

张哲瀚压低帽檐,只顾着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没有看到龚俊眼神里的隐痛。

到了楼下,跟路飞说1640步肯定是听不懂的,拽着龚俊一路撒丫子狂奔,张哲瀚被龚俊松开,揣着兜缩着肩膀远远地跟在后边。

渐凉的天气,又是工作日,并没有多少人在,入冬难得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稀疏泛黄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投在地上。

张哲瀚惊觉起日子的盼头来。

盼着龚俊给自己做新的菜吃,某天在电影院大荧幕上看到龚俊,跟龚俊去自驾游。他们两个坦坦荡荡的,现在怎么样也没那么重要,日子还长,还有以后。

龚俊很好,就是龚俊好得过头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怕自己配不上龚俊。

龚俊已经又拽着路飞朝他跑过来,笑容和阳光一样好。

张哲瀚不由自主地在口罩下笑起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龚俊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路飞拼命挣着绳子想继续撒欢。

“什么?”

“你说要给我过生日,那你一定给我准备礼物了?”龚俊眼睛都亮亮的,看着张哲瀚点了点头,“那我很喜欢。”

然后龚俊便又带着路飞玩开了,不知来回跑了多少个1640步,路飞终于摊躺在地上不愿意动了。

两个人牵着路飞往家踱去,龚俊照旧缠着牵引绳,换另一只手揣了张哲瀚的手在兜里。

进门把路飞放开来,摘了张哲瀚的帽子,就在玄关吻住他,大手故意摁在他剪短了头发的后脑勺上抚:“绾住君心的不一定是长发,遛狗绳也可以。”

我想跟你过的不止是轰轰烈烈的浪漫,还有平凡却有滋味的普通日子。


慢板【完】

慢板【十二】

 

/ 寻晋 / 终章 / 慢性子和慢性子

 

陆微寻慌乱地跨过去,手颤抖着伸向徐晋。

还好,是有实质的,只是触感像云朵棉花糖一样。

陆微寻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拼命忍着不让自己掉泪,生怕徐晋一沾水就会化掉似的:“徐妞妞。”

助理在一边手足无措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声喊一喊”老板娘”,还怕声音一大把人吓不见了。

陆微寻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把一个似影非影的徐晋搂在怀里。他仔细看了徐晋胸口没有血迹,他的匕首控制了力度,没有伤及自身,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老板娘有在变清晰……”

助理若是旁观者清,陆微寻便是关心则乱。自己把人抱在怀里,还要别人提醒了才意识到自己怀抱里的重量在缓慢地增加。

身体渐渐不再透明得像会被风吹散的时候,徐晋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望着他。

“寻哥。”声音有些沙,但并不虚弱,“我回来了。”

陆微寻按捺住一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摸着徐晋还未完全实体化的脸颊,不敢妄动:“我能亲亲你吗?”

“可以。”徐晋言罢,自己仰头凑到了陆微寻唇上。

陆微寻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像是超轻粘土,明明有实质却感觉像是空的,吻起来着实怪怪的,陆微寻还是担心,吮了两下踏实了心脏便松开了他,低头看到徐晋一脸狡黠。

“徐妞妞,你故意的。”

“我如何能控制身体是否实化?”徐晋一脸无辜,从陆微寻的怀里挣出来,半透明的人冲沙发上捂着嘴都藏不住笑的助理郑重地抱拳施礼,“这些日子,有劳姑娘相助了。”

助理努力压制笑意说不出话,连连摆手。

“你给她讲讲在里边的故事,她就满意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正中下怀,助理重重地点点头,两眼期待。

徐晋把半透明的手举到眼前翻来翻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只压下去了很浅的痕迹:“想听什么?”

陆微寻挨着徐晋坐下:“你要不要吃东西,还是喝的?”

“不用,现在没有感觉。”徐晋往陆微寻怀里靠一靠,“你不想知道吗?”

陆微寻想极了,只好默不答声。

“老板娘,你不是知道和女主多接近才有机会有画面吗?”

“是,但我与安王做了交易,我查到能救出傅姑娘的证据,然后与他交换了如意楼里拿到的情报,后来才有机会为我恩师洗清冤屈。”

“可是你恩师的事情不是发展在后吗?”

“傅姑娘与安王感情渐近,我能感受到的束缚越少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更多,我从前线得到消息比官道快得多,然后从安王那里换到情报后很容易就查到重点了。”徐晋略去了他一路经历的重重阻挠和暗杀。

“那老板娘你都感觉到能出来了,还跟老板说什么即使永远分隔也不后悔的话。”

“不曾说分开呀。”徐晋又露出了那个时候偷笑的表情。

“徐——妞——妞。”陆微寻意识到自己被徐晋戏弄了。

“你老板的过往情史还挺精彩。”

“你看完了?”陆微寻有些惊讶。

“看到什么啊?”助理一脸迷茫。

“你老板的,前情旧怨,那个手机的主人还是你老板的粉丝,手机里有很多他的……事迹。”

两人都不打算把这个说清楚,助理是实实在在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没有必要再多一个世界观崩塌的人。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认定手机的主人大约是什么红酒爱好者:“所以老板娘,你就是吃醋,所以故意逗老板啊。你可不知道,老板哭得……”助理看到陆微寻眼神要吃人了,飞速转话题,“老板娘你又是怎么知道,快要大结局,可以出来了。”

“恩师的冤情洗脱之后,几乎就感受不到什么禁锢感了,而且也很长时间都听不到你们的动静,我猜我在剧情里占的份量越来越轻,只要寻得一个脱身的机会就好。和亲之路遥远,如果我亲自去,安王就不可能忍得住不动手,路线也是我规划的。”

“以死脱身,一劳永逸,强啊。”

“那安王呢?”陆微寻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徐晋碰到的危险,十有八九都是安王派人使的绊,陆微寻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只恨自己没办法去报仇。

徐晋的身体已经接近实化了,伸手揉一揉陆微寻咬紧的腮帮子让他放松:“剧是结束在我坠崖吗?”

“不是!还有不到十分钟,但我们还没来得及看!”助理边说边打开电视,直接快进到徐晋坠崖。

徐晋坠崖,但寻不到尸首,众人认定他已不可能活了,徐晋的亲信去密室拿了可以治罪安王的证据,装满了一个箱子进呈皇帝。然后群臣联动,要求严惩安王,追封肃王身后尊荣。安王被囚天牢,肃王衣冠填冢,女主独立撑起如意楼,生意风生水起。至此剧终,比宣传时少了两集。

“老板娘……你都计划好了……对吗?”助理一脸震惊。

“只是一些保命手段。”

小狐狸在外人面前还谦虚得很。陆微寻随手翻了翻网上的评论,大部分都在说没想到是个大悲结局,也有质疑砍掉的两集,另一部分人就吵吵,砍掉的不就是男主的戏份,说不定男主没死呢。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陆微寻抬头看到徐晋已经完全实化了,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颊,确实是熟悉的肉肉触感了。

陆微寻用眼神示意助理该走了,助理心领神会迅速拎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留下吃饭吧?”徐晋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疑,挽留却不甚走心。

“不了不了,老板娘,我吃过了。”助理逃一样拉开门跑了,脸上都是莫名的笑意。

 

“我要吃东西,饿了。”徐晋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钻进了陆微寻的怀里哼哼。

“我也饿。”陆微寻声音低低地沉在胸腔里,抵着徐晋的脸颊起起伏伏。

“那也得我先吃饱。”徐晋大言不惭。

“徐妞妞,你怎么还不知羞了。”

“你从那里消失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害怕极了,怕你没回来。”

陆微寻心里一颤,徐晋在里边的时候没有比自己担惊受怕得少,害羞在失而复得之后的情不自禁面前都可以先退让一些。陆微寻在徐晋头顶吻一吻解开他的发髻,他不再是肃王爷了。

徐晋仰头吻在陆微寻唇上,挂在他身上索要更多。

陆微寻把徐晋轻放在沙发上难以自抑地一吻接一吻,好不容易才忍住冲动,拍拍他的屁股:“去洗澡换衣服,先吃饭。”

徐晋瞪圆了眼睛疑惑,自己都能先不吃饭了,怎么陆微寻还忍得住。

“先让你吃饱,持久战。”陆微寻说罢便起身去了厨房,留下徐晋一个人红了脸。

徐晋能锻炼出脸皮来,但陆微寻总能突破他的极限。

 

“说吧,都看到我什么,情史?”

“也没多少,就看见你把人家女孩子摁在墙上亲。”徐晋已经换回了陆微寻买的现代装扮,洗完吹干蓬松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小丸子,耳边零散地垂下几丝,大口地吃着陆微寻做的面,“怕万一再连上信号,你又进来了。你助理就一直住你家啊?”

“是咱家。有剧更新的三天住,睡沙发,我私人付她第二份工资,醋包。”

“那我不介意,你就高兴了?怎么能让女孩子睡沙发呢。”

“徐妞妞,你嘴巴可越来越厉害了。”陆微寻嘴上说,手上倒是宠小孩一样揉了揉徐晋闷头吃面的头顶。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搜他看到的那个剧的名字《看见味道的你》,没有任何信息,转而又搜了“演员龚俊”,这回倒是搜到了,寂寂无名小演员。但是陆微寻越往下看越皱起眉头了。

“徐妞妞,那个龚俊和张哲瀚,几个月前在一起拍过戏……”

陆微寻暗暗思忖,上次搜索张哲瀚的时候,热度从上往下都是在讨论徐晋的,大概是因为剧正在播,讨论度盖过了他和龚俊无人关注的合作。

“我知道啊,你消失不见之后那个网页就刷出来了,张哲瀚龚俊合作剧集《天涯客》,张哲瀚还邀请龚俊去什么歌唱会?做什么的?”

“所以,你好巧不巧来的是我这里,难道是他们两个有接触的原因?他们两个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我吃饱了。”徐晋端起桌上的牛奶咕咕咚咚一饮而尽,肃王爷的架子好像都丢在那个世界里了。

徐晋吃饱了一双杏眼更加亮晶晶的,隔着空面碗看陆微寻:“婚书,我带出来了,有名有分。”

陆微寻忍不住笑起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先放一边,抱起徐晋亲吻着回去卧室。

“徐妞妞,我还有一个问题。”陆微寻胳膊撑在徐晋两侧。

徐晋耳际脸颊都已经红扑扑,手脚挂在陆微寻身上,音色缱绻地应了一声:“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陆微寻想知道答案很久了。

“不说。”小肉包哼哼唧唧的,耳朵红得更深了些。

“快说,不说不给。”

“第一眼,第一眼。”

陆微寻心花怒放地低头吻住了徐晋的唇。

窗外簌簌地下起雪,整个世界都落定了。

 

【全文3.7W字完,感谢看完的每一位,评论都有看到,感谢互动。】


慢板【十一】

慢板【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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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寻想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徐晋的衣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明明衣袖略短了,肩膀也有点紧,却被徐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陆微寻胸口有些闷,闷到鼻头眼眶都开始发酸。明明他才刚离开徐晋一会儿,可是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拥他在怀的感觉。陆微寻害怕以后都只能这样想念了。

捏着拳头平复了心情,陆微寻去把徐晋的衣服换了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本想放进衣柜里,又改了主意放在自己的枕头边。

他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客厅里把进度条又拖回开始重新看这两集,有一句没一句地讲了自己的徐晋那里的经历,不像是满足助理的好奇心,更像是为了把这段记忆刻在心底,以防忘记。

大部分时候他都沉默搓着手指整理一些思路。

自己能够进去,可能是因为徐晋找到的那个手机里正好是自己的电视剧,连上信号的时候产生了某些通路。

但是自己能出来一定不止是信号的原因,否则只要徐晋一直站在信号范围内,自己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老板,老板娘脖子上是你咬的吗?”助理捂着嘴巴蚊子哼哼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八卦心总能战胜胆颤。

陆微寻看着她指尖指的地方,徐晋颈侧有一半没能被衣领盖住的红痕。

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的,但总会有人看到的,陆微寻莫名有了种昭告所有权的感觉,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一瞬,没有计较助理的八卦,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问:“我出来之前,这个平板电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有,屏幕花掉了几秒,然后你就站在那里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吗?”

“呃……看到老板娘脖子上的……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所以平板发生问题的时候,徐晋那个世界很可能会变得不稳定,才有机会出来。”

“可是为什么老板你出来了,老板娘没出来?”

“暂时不清楚有多少因素,但最大可能性是动荡不够,而我本来就不是那里的人,是被驱逐出来的。”

“那我们把平板彻底弄坏,老板娘不就可以出来了?”

“不能。徐晋被那个世界的束缚,他必须把剧本的主线演完。过早毁掉它会让徐晋的世界也崩塌,他会被封死在里边。”陆微寻沉吟了一下,“可能还要在我们毁掉平板的同时,让徐晋刺穿手机接触到电流,短时间屏蔽为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

“老板,那如果那个手机再连上信号了,你是不是还能进去?然后等你想出来了就让老板娘告诉我,我就摔一下平板。”

陆微寻眼神暗了暗:“进不去。徐晋他不会让我进去了。”

助理张了张嘴,本想安慰陆微寻电视剧很快就会完结,可是两周对于眼下的陆微寻来说无异于两个世纪那么久。

然而更让陆微寻感到颓败的是,一连几集都是女主的戏份,按照惯有套路本应陪伴女主解决困难的人都从男主变成了男二。徐晋的镜头极少且一闪而过,即便陆微寻跟徐晋说些什么,也不知他是不是来得及听见。

陆微寻真的很慌张,他生怕是因为自己,主线被改变,徐晋的世界已经开始产生动荡。他更希望是徐晋所做的事情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他可以顺利抽身了。

陆微寻整整等了一周才又有机会和徐晋说上话,徐晋那里又是快一个月过去了。

女主被陷害进了大牢,皇帝借机想让徐晋和女主和离,而后好娶郡主。徐晋表面向皇帝陈情自己夫妻和睦不愿和离意在拒绝郡主,暗里又佯装为了求得查明真相的七日时间而“不情愿”地答应和离。

落在观众眼里就是徐晋情深义重为了救女主,迫不得已。

陆微寻看着这样的徐晋,心情复杂,高兴徐晋在乎自己,骄傲徐晋机智多谋,又不安于如果徐晋出不来,那要把姻缘前程都搭给见不到面的自己吗?

“徐晋,我已经回来一周了。”

“儿臣只盼其安。”徐晋应着皇帝问他救出女主之后打算如何。

“我很安全,我猜测待大局落定之时,需要我弄坏平板的同时你用金属类刺进手机。”

“儿臣别无他求,只希望迎娶之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无法在一起,也并不能迎娶郡主。”徐晋拒绝着皇帝想要他迎娶郡主的暗示。

“徐妞妞,别说胡话,我等着你回来。”陆微寻顿了顿又说,“但要是万一……你不要执念。”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儿臣无悔。”徐晋答着皇帝说日子还长,郡主也是很好的人。

陆微寻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屏幕上。

“老板,老板娘好爱你啊……”助理已经抱着纸巾盒哭得鼻子都瓮了,“可是怎么会这么难呢,你们一定要幸福结局啊。”

陆微寻听到这些,反而鼻头更酸,陆微寻一向骄傲得要命,任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也不肯拿张纸擦一下,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承认自己害怕徐晋回不来。

“老板娘,老板他哭啦……你一定得回来!”助理看徐晋要离开皇帝那里,也顾不得会被陆微寻训斥,飞速跟徐晋打小报告。

然后他们两个都看到画面转走之前,徐晋抬手掩了一下弯起的嘴角。

“老板!老板娘为什么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

徐晋传递出来的信息有限,陆微寻心乱如麻哪里想得清楚他为什么笑,或许只是在嘲笑他哭呢。

反正都被人揭穿了,陆微寻彻底没了心理负担,大大方方擦干了泪,他承认担心徐晋担心得要命,尤其是想到徐晋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他简直要疯了。

陆微寻并不反感助理叽叽喳喳,相反很多他不好意思说给徐晋听的话,都被助理无心说给徐晋听了。

但是徐晋真的很有信心吗?

 

剧里徐晋出现的频率依旧不高,连救出女主的证据都是安王拿去洗清冤屈的。

女主和安王已经越走越近,英雄救美互诉衷肠这样的剧情统统都是男二来。剧集的评论都在质疑安王这个演员是不是有背景,强行加戏偷换番位。

徐晋再度出现已经是为了报答恩师,私藏了他的家人。待边关大捷之后,得了证据抓到内奸向皇帝请罪。

助理在一旁咂舌:“难以置信,男主的高光戏份全靠几个太监报来报去。”

“玄翰王求娶郡主和亲,寡人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愿娶她?”

“此次我方胜仗,玄翰王必定会善待郡主,护得郡主天真娇蛮。”

“罢了,你便亲自护送郡主和亲队伍吧。”

“择定良辰吉日,儿臣定护郡主一路周全。”

“老板娘说话好有水平,一边暗示自己是功臣,一边暗示自己嫌郡主刁蛮。这不就是说自己有功,劝皇帝不要逼婚……”

“徐晋说,是时候出来了。”陆微寻仔细琢磨了徐晋加重音的“良辰吉日”,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真的吗?这画面也转得太快了,不然还可以问问老板娘的计划。”

“可能在和亲路上。安王虽然和女主的关系很顺利,但这次的政绩功劳全是徐晋的,安王不会满意的。很有可能路上捣乱破坏和亲,好让徐晋功亏一篑。到时非得你死我活不可,确实是要结局的时候了。”

“老板……你跟老板娘真是天生一对。”助理看陆微寻挑眉毛又补充道,“谈恋爱上头的时候像小孩子,算计别人的时候都是老狐狸。”

“你见过徐晋小孩子的样子?”

“他趴在你书房门口看你工作,转过头的时候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嘴巴都要笑成心形。我可从来没见过剧里的肃王爷对着女主这样。”

“他怎么从来没直接对我笑成这样过。”陆微寻眉头皱着,心底深处的苦楚总算泛出一丝甜味来。

 

郡主的和亲说来就来,长长的送亲队伍从城门出来,而后才看到徐晋骑马伴着郡主的马车出现在画面里。

“安全为上。”陆微寻捏得手指都发白,他准备好了一盆水,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就直接把平板丢进去。

徐晋竟然直接点了点头。陆微寻还没来得及震惊,又看到他拍了拍胸前,明显装了东西。徐晋难道已经摆脱束缚了?

但很快,这些动作变得不再突兀,一帮山匪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先前徐晋的模样更像是他已经发现了埋伏,在通知手下做准备。

但好像手下有所防备也无用,“山匪”不在意郡主的嫁妆,反而一直集火徐晋,徐晋仿佛招架不住一般节节败退,“不得已”示意手下带郡主走顾全大局,自己独力支撑。

徐晋被逼到悬崖边上,拆穿了来人并非山匪,直指其中一人为安王手下,然后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忠烈架势,抽出一把匕首当着众人的面捅进了自己的胸口,后倒向悬崖坠落下去。

“徐晋!”陆微寻激动地站起来,咬牙把平板摁进了水盆里,生怕它进不去水一般用力摁在盆底。

它怎么突然变得那样防水了呢,徐晋坠落悬崖的脸一直在屏幕里,陆微寻几乎想把它捞出来掰断的时候,屏幕终于闪烁了两下黑掉了。

可是徐晋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陆微寻的眼睛茫然地失去了焦点。

难道没有赶上吗?

“老板娘!”助理惊叫唤醒了陆微寻。

一个几近透明的朦胧身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正是徐晋。


慢板【十】

慢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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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妞妞,从如意楼那里可以看到一座手机信号塔,我们可以拿手机去试一试。”

游离状态的徐晋正趴在陆微寻的胸口发呆,没有应声,陆微寻捏捏他的肉屁股:“想什么呢?”

“我的这个……电视剧,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结束的时候,我会不会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陆微寻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出去的办法。我那个电视剧是偶像剧类型,必定是剧终在我和她还在一起的时候,现在我和她分手都已经一年了,那个电视剧结束也肯定得有一年了,但我的世界到现在依然很稳定,所以你还是到我的世界来,更保险一些。”

陆微寻说得平缓,但心底别扭得不行,自己失去味觉的痛苦经历和不长的恋爱竟是被人观赏的电视剧而已。就好像一卷长长的胶片,被人剪了其中的几张冲洗出来偷窥。

但是自己和徐晋都活生生地存在着,故事还没有到尽头,怎么能被旁人擅自定义剧终。

 

徐晋应了一声“好”之后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算计人心打打杀杀真的是累极了。尽管陆微寻什么功夫也不会,但是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徐晋还是全身心地放松了。

陆微寻抱着徐晋胡思乱想了很久,刚要浅浅眯一会儿眼睛,睡得香甜的徐晋突地从热腾腾的怀抱里惊醒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陆微寻努力睁开眼睛跟着坐起来,密室里不见天日,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徐晋光脚踩在地上,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打开一个比脸大不了多少的小窗看了一眼。天刚蒙蒙亮,也就是徐晋生物钟正常自然醒来的时间而已。

“你在书房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些衣服给你。”徐晋说得淡然,周身却不自觉地冒着凌人的气势,容不得半点反驳。

徐晋关上书房的一瞬间,陆微寻觉得他像极了吃完不认的渣男。还没来得及咂摸一下徐晋可爱的反差,就听到他在门外被属下迎上:“王爷,他布置了炸药,已自取灭亡了。”

“自己人可有损伤。”

“两死三伤。”

“安顿他们的家人,对外就说我昨夜亲自带人去的。看好这个院子,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我去去就回。”

徐晋最后一句明显提高了声量,是在告诉陆微寻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隔着一道门的陆微寻却后背直冒冷汗,倘若昨晚徐晋真的亲自去了,可能已落入炸药陷阱,非死即伤。

陆微寻坐在徐晋的书案前心慌意乱,生怕徐晋此行有什么危险。徐晋在这里随时随地都很危险,连自己进来的那个时候,他都在应付刺客。

陆微寻心疼又担心,无意识地拿了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个肉嘟嘟的水墨版卡通小人在纸上咧着嘴笑,徐妞妞三个字写在手边。

陆微寻对着小人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书房外的院子里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小厮婢女的脚步声都没有。也不知徐晋留了多少人守着这院子保护他。

陆微寻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一些不太规范的毛笔字。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玆陆微寻、徐晋两情相欢,良辰不负。

此生为约,定婚盟誓。

白首相携,至死无悔。

夫:陆微寻

夫: 

二零二零年冬月喜结成双”

陆微寻回忆着自己看过为数不多的一些婚书,最后还是由着自己所想来写,然后清楚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给徐晋留了位置。

如果徐晋会嫌自己毛笔字写得不好,那他再写也是行的。陆微寻捏着纸端详着吹干墨迹,把刚才画的小人儿盖在上边,又盖上一张白纸。只要徐晋会坐在这书案前,就一定会看到单层白纸下透出的隐约墨迹。

陆微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离开,他想让徐晋发现这些的时候会惊喜,会觉得安慰。

 

陆微寻等了很久,屋里的影子都已经换了一个方向,院子里也还是寂静一片。他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趴在案几上暗自打趣徐晋“肃王威严,无人敢犯”,心里想的却是软香奶包徐妞妞。

徐晋在他家里的时候很爱喝牛奶,早晨两杯睡前一杯,也不知道徐晋在这里能不能牛奶管够。

突然的敲门声把陆微寻惊起来,陆微寻不敢应声,直勾勾地盯着屋门。

“是我。”

听到徐晋的声音,陆微寻方才起身打开了门闩。徐晋拎了两个大食盒,小臂上还挂着一个包袱。

“遇到什么危险了吗?”陆微寻接过东西放好,把门关严实了,从头到脚地检查徐晋有没有受伤。

“并未有危险,只是本应抓到活口押送牢里,过后慢慢审问。但人死了,就得去给父皇一个交代,花费了些时间。回来又被郡主绊住了一时片刻。让厨房做了好些食物,不如你那里的美味,但填饱肚子也还可口。”徐晋打开食盒,一层素一层荤,另个食盒一层点心一层主食和汤,盘子不大但样式多,色香味也齐全,满满当当摆满了窗边的方桌。

陆微寻目光盯在徐晋的脸上不挪:“你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客气起来了。”

“许是我跟你提过的禁锢还未消散,有些疲惫。今日听到过两次你助理的声音,一次在爆炸废墟那里,一次在刚刚郡主那里。她问我可曾见到你,我尽力转达你安好了。”

徐晋依然冷冷清清的,陆微寻轻轻叹了口气,把徐晋拉到书案前,示意他翻看白纸盖住的纸张。

徐晋翻开一张,看到小人儿,伸手摸了摸,又掀开来看到婚书,完全愣怔住了。

珍珠一样的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立刻就晕花了一些字迹。

徐晋赶紧用袖子抹一抹脸,但是泪还是止不住地冒,怕洇坏了字,只好把婚书拿得远一些。

陆微寻没想到把人给惹哭了,慌乱地把他摁到自己胸口哄:“妞妞不哭了,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要了。”

“寻哥。”徐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怕我被绑在这里的,再也离不开了。我早上起来,不是故意要冷落你,就是有只无形的手,推着我走。我从宫里出来就想回来看你,可是一进府就被推去郡主那个院子。”

“我们徐妞妞,毕竟是男主角,该有的剧情还是要有的。”陆微寻问明白了就安心一些,一双大手擦着徐晋脸上的金豆子。

徐晋憋着不让泪掉在纸上,拿起毛笔刷刷在婚书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锋劲潇洒。

写完搁下毛笔又转身挂回陆微寻脖子上,放任眼泪汪汪语无伦次:“不反悔,你反悔也来不及了,我反悔也来不及了。要写十份当作证据,你我相识的证据。”

“怎么能只是相识呢,这是婚书,成婚的证据。”

“我回来的时候就想,即使只能短暂相识一场,我也定会怀念一辈子了。”

陆微寻了然,他明知徐晋要离开还放任自己的感情开始,又何尝不是打算守着回忆过日子。

陆微寻现在想,留在徐晋这里也未尝不可,但是倘若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最坏的打算是电视剧结束,他被强行驱逐出去,甚至可能因为没有按照剧本走,徐晋的世界会坍塌,烟消云散。

陆微寻默默抱紧了徐晋,他自己担忧不已,徐晋一定更加惶惶不安。

徐晋好半天才抽噎着缓过劲儿来,拽着陆微寻去吃饭。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陆微寻换上徐晋带来的衣服,准备趁夜去如意楼附近试试看能不能连上那座信号塔。

“还挺潇洒的。”徐晋绕着穿了锦缎袍服的陆微寻看了三圈,束了腰带之后更显肩宽腰细人如润玉。

被夸得心花怒放的陆微寻凑到徐晋唇上亲得他羞了,徐晋才拉着陆微寻出门。

怕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两人没有直奔如意楼,而是顺着那个方向找了更远一些一座废弃的院子。

徐晋把手机拿出来,好一会儿屏幕上从无服务变成了两格信号,那个“E”字的数据网络从未如此让人觉得愉悦,但是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是陆微寻接过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陆微寻演员”,他也好奇创造出自己世界的人是怎样的。

网页加载的速度让人恼火,“演员龚俊”几个字映入两人眼睛的一瞬间,手机啪地落在了地上,陆微寻消失了。

徐晋原地转了两圈,心知陆微寻大概是回去了,失落地捡起地上的手机,网页已经全都加载出来了,和陆微寻一样的脸,灿若星辰的眼睛隔着屏幕饱含笑意,但气质和陆微寻完全不同。

陆微寻回到了自己的客厅里,穿着徐晋的衣服站在徐晋第一次出现的那个地方,面对着一脸惊愕的助理。

“老板!”

陆微寻皱着眉头扑向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他出来了,徐晋为什么没出来。

“我去了几天?”

“也就一天,今天的剧刚结束。”

那今天就没有机会联系上徐晋了,陆微寻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这两集的内容。

如徐晋所说,只有他出现在爆炸废墟、找皇帝汇报、以及被郡主胡搅蛮缠三段剧情,但徐晋没有告诉陆微寻他言辞尖利地拒绝了郡主,直接把郡主气跑了。

仿佛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陆微寻有些安慰地弯了弯嘴角。


慢板【九】

慢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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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寻科幻电影看多了,接受这样的事情倒也快,甚至觉得如此一来,徐晋从电视剧里出来到他身边有了一定的合理性,徐晋再回到他的世界里也有了更多的可能。

天色擦暗,徐晋带陆微寻去找到自己出来之时骑的马,把留在马上的斗篷裹在陆微寻身上,盖住他在这里不合时宜的装扮。但两人因为怎么骑马又纠结了起来。

“徐妞妞,你抱着人家女孩子骑马的时候不是挺适应的,怎么我抱着你骑就不行?”

“那时想验证,河边醒来之时听到你的声音是否为幻觉,只能出下策。”

“故意让我吃醋开口说话啊……那万一我不说话呢?”

“能听到你说话的时候,也能听到放东西碰到桌子的声音,还有……呼吸声。”

听到呼吸声大约是因为自己凑得太近去看屏幕里的徐晋了,陆微寻难得脸红:“大概你能听到的时候,就是我能看到你画面的时候。”

“后来你助理来了,能听得到你们的对话。”徐晋大约是想起了助理喊老板娘,越说声音越小。

“老板娘听着可还满意?”陆微寻忍不住逗人。

“回府。”徐晋默默拽起了牵马绳。

骑马的问题,因为徐晋不能失了作为王爷的威严,又从背后抱不住比他骨架大一圈的陆微寻,只好作罢。

两人牵着马步行回府,路上没有任何灯火,只有月光皎洁如玉般笼在两人身上。

 

“所以,你是说你把人打晕了,然后抢了人家的手机。肃王爷行事不端啊。”

“那位婢……姑娘,她可是正在看……你。”

“转移话题,徐妞妞你也会吃醋啊。”

“不曾。”徐晋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说谎话鼻子会变丑。”陆微寻话音落下,眼疾手快地捏了一下徐晋不自觉皱起的鼻子,拉过徐晋的手盖在斗篷里扣紧在掌心,低声开口:“你可以介意别人的。”

“那你电视剧里的……”徐晋话没说完突然收住声。

“什么?”

徐晋抿紧嘴巴不吭声,陆微寻握着他的手摇了又摇。

“女主角。”

徐晋声音落下,空气都静止了一瞬。陆微寻心底一滞,紧张又有些窸窣的开心,用力拉住徐晋,扶过他的肩膀和他面对面。

“我不知道那个电视剧是剧终在哪个地方,但是我跟她早就分开了。”陆微寻字字有力,借着月光认真地盯着徐晋的眼睛,想让徐晋知道自己的真心实意。

徐晋的眼尾渐渐泛起红晕,声音有些颤:“我并非要计较……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徐晋全然不复白天以一敌十的肃杀,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陆微寻心头都软化了,本来郑重无比的解释也说不下去了,一抬胳膊把徐晋整个人兜头拢进斗篷里边拍边哄:“要计较的。和她只在一起了很短的时间,我接手公司后一直忙得晕头转向,没有时间约会谈恋爱,她觉得不能接受,一直吵架就分开了。分开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徐妞妞,你别哭呀。”徐晋越听反而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无声地抽着鼻子哭,陆微寻竟也手足无措起来,“我也没有跟她……同房过。”

徐晋顿时僵在了陆微寻怀里。

陆微寻在徐晋头顶咧开嘴笑了:“也没有——举行过——大婚。你是不是怕我已经跟别人跑了呀?”

徐晋像只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埋得更深了一些:“陆微寻,有时候一连几日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以为再也联系不到你了。我翻遍了所有的义庄和乱葬岗,才找到了那几个刺客的尸体,发现了被我用剑刺穿的手机,我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手机,只能试着让你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我试了好多办法想告诉你这件事。能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就有一些无形的禁锢。等到禁锢消失,又听不到你的动静了。我试着在一些地方留下字和图案,但你好像全都没有看到过。我太笨了,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发现,如果做的事是跟傅姑娘相关的时候,才可能听到你的声音。”

徐晋接受的只是古代教育,能短时间接受这些离奇的事情,并且理出个头绪来,着实不算笨了。在陆微寻没有看到的地方,徐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还要应付女主并且招架安王之流的捣乱,徐晋真的很强。

很强的徐小王爷现在团在一方斗篷隔出的世界里,委屈成了只属于陆微寻的徐妞妞。

 

“会有手机是因为,在拍剧的时候,有人带了手机被拍进去了,你这次拿到的手机主人可能在拍戏现场看……我的电视剧。徐妞妞,你们城门有没有宵禁?”

“我是王爷。”

闷在胸口的声音又软又黏,陆微寻笑开了,下巴蹭一蹭徐晋的发髻:“可是王爷你还带着我呢。”

“骑马回去。”徐晋仍是不撒手。

“那就得我抱你了。”

徐晋这才冒出脑袋来:“你会骑马吗?”

“你寻哥从小练习马术。”

“回府!”徐晋带个人进城门是小事,但陆微寻是个意外,这个剧也还没有播完,不知道被太多人看到会发生什么事,必须谨慎。

 

陆微寻当真把徐晋拥在怀里熟练地骑马一路飞奔至城门,然后下来装作徐晋的小厮牵马进城。

烛火昏黄,看不清陆微寻身上穿的斗篷贵重几何,路上捡来的破旧斗笠很容易让人潜意识认定他就是身份低微的小厮。

陆微寻压低脑袋弓着背,跟在徐晋身后从府邸一小门进去,避开府中的人直接进了书房。

陆微寻终于可以摘了脏兮兮的斗笠,不停地打喷嚏,那斗笠被人丢弃多日,落满了灰尘。

“可是过敏了?”徐晋眼看陆微寻的鼻头眼圈都泛起红,想到陆微寻说过的过敏反应,不免紧张起来。

“有一点,没事,让我洗把脸就好了。”

“我去打水。”徐晋说罢便步履匆匆的冲出书房,门外一叠声地问安。

陆微寻拿了徐晋的手帕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的喷嚏声传出去,憋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屋外小厮看到徐晋亲自打水,又是一叠声的告罪,徐晋只落了一声“无事莫扰”便进了书房,插上了门闩。

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泪眼汪汪的陆微寻,洗完脸,喷嚏是止住了,眼圈愈发红了。

“没事,眼圈过一会儿就会消下去。”陆微寻看到徐晋紧张他的模样,一步一步地走近,“要是徐妞妞能亲亲我,肯定会好得快一些。”

说着,陆微寻把徐晋掐腰抱起来,放在他的书案上,桌上的一叠宣纸被蹭得错开一些。

“这是什么?”陆微寻胸膛贴上垂眼不作声的徐晋,去够他身后白纸盖住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大大小小全是“寻”字。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从徐晋离开,陆微寻只过了一周就难熬得要命,徐晋这里已是好几个月过去。

陆微寻难以想象徐晋十天半月听不到自己的动静是怎样的绝望,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好告诉自己经历的那些不是幻觉。

陆微寻这次是真的要红了眼圈了,心疼地拥紧了徐晋吻下去。徐晋的手脚自然而然地挂在了陆微寻身上。许是思念过甚,徐晋少了些矜持,多了些主动。

两个人愈发热烈的吻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王爷,是时辰了。”

徐晋捡回一丝清明,赶紧拍拍陆微寻放开,随手扯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隔着门沉声吩咐:“按原计划行事,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徐晋这意思就是自己不去了,让他们好好干活。

“是,属下自当竭力。”

门外细碎轻盈的步子离开,徐晋松了架子轻声解释:“主线任务,抓贪腐。”

陆微寻揉揉徐晋皱出痕迹的眉心:“放轻松,你又不留在这继承皇位。”

“王爷,王爷!不好了!”徐晋正要回答陆微寻,忽听门外有婢女大声嚷起来,迅速拉住陆微寻躲进书案底下,用口型告诉陆微寻:“装不在。”

“王爷!傅姑娘和郡主吵起来了!王爷!”

婢女又喊了两声,角房里有小厮出来应她:“王爷刚才出去办急事了。”

“这可如何是好。”婢女絮絮念叨离开,小厮回了角房。

屋外安静下来,徐晋依旧矮着身体,避免影子投到窗子上,伸长胳膊旋了书架上的一处雕花,书架角落里便开出一道小门,幽幽向下。

徐晋拽着陆微寻钻进去,窄小的通道两折之后便进到一间密室里。

一架卷宗,一墙兵器,一张矮榻,一方小桌。

徐晋关上密室的小门:“这样外边的小门也会被关上了。”

“这算不算是金屋藏娇,你的侧妃和准正妃在外边都要打起来了,你躲起来跟我私会。”陆微寻怎么也想不到能有这样妙不可言的经历,正牌男友变成地下情人,两房打架的时候,自己在跟她们的“老公”躲在隔壁约会。

这位“别人的老公”全然不在意一般撇了个嘴:“她们不是。”

陆微寻把人压倒在榻上故意逗:“你不打算给我名分吗?”

“她们必须吵一架,把动静闹大。我收到探子消息,有地方王有心求娶郡主和亲,但我父皇很喜欢我这个郡主表妹,所以我得先送给父皇足够的理由,这样等到求娶和亲的人来了,才能顺利把郡主嫁过去。”

“肃王好手段啊。”陆微寻挑挑眉,手上已经不安分地游了几个来回,修长的手指在腰带附近徘徊,试探着想要脱掉徐晋碍事的长袍衫。

“为了给你名分。”

徐晋难得狡黠地笑弯了眼睛,陆微寻喜欢得不行,低头在徐晋肉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吮住他的唇,身体力行地告诉徐晋,自己十分支持他。


慢板【八】

慢板【八】

 

/ 寻晋 / 努力更新中 / 慢性子和慢性子

 

又一集开始,徐晋只身前往安王府要人,安王自然咬死不认。但徐晋连位置都探得分明,当然也有助理在屏幕外叽叽喳喳上帝视角指挥的帮助,陆微寻绝对看到徐晋被吵得偷偷皱眉头了。

徐晋直截了当地指出女主所在的位置,然后便端起茶盏悠悠品尝。

安王被戳穿了也不打算放人,徐晋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暗示自己查到了线索和安王手下的人有关。女主好巧不巧便在门外听到了,直接冲了进来一番吵闹,然后跟着徐晋离开了安王府。

女主要独自去往如意楼查探她师父的事情,拒绝徐晋陪同,徐晋没有多做坚持便任由女主去了。

“快看这儿,老板,我好像知道老板娘让我们在哪里找手机了。”

画面极远处一闪而过的信号塔。

“你是说,穿帮镜头里的手机?徐晋确实提过,他出来的时候是一剑扎在什么东西上,一阵酥麻,大约就是手机。”

“好离奇……是不是找到手机,能让老板娘拿到就能出来了。那我们一会儿把之前的都仔细找一找。”

“不一定有用,时间跨度太大,徐晋回去找人也不一定找得到。先仔细看最新的,有发现就尽快告诉徐晋。”

线索已经被徐晋拿走了,女主自然也查不到什么,就返回肃王府找徐晋要,并且提出要和离。

徐晋把遗书给女主看了,遗书上只讲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徐晋知道的人际信息多可以推出凶手,但女主并看不出,徐晋就以帮女主找凶手为交换条件拒绝和离。

“那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挡婚。”徐晋表妹已经仰慕他许久,天天嚷嚷要嫁给肃王,得知徐晋娶了一个侧妃之后更是不依不饶要嫁进来当正妃,如果徐晋和离,赐婚旨意怕是立马就会下。

“徐妞妞,你桃花还不少。”

“并非我所愿,不堪误终身。”徐晋盯着女主已经要进到厢房里的背影喃喃自语。

助理原本被陆微寻阴沉的脸色吓到不敢吭声,听到这句噗嗤笑出声来:“老板,你们为什么隔着屏幕还能调情啊。”

陆微寻瞪了助理一眼,暗暗咬牙等再见到徐晋都要讨回来。转瞬又想起徐晋不知还能不能再回来,整颗心脏又都沉进了幽深压抑的海底。

更新就到这儿结束了,陆微寻点开徐晋从剧里出来的那集,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暂停观察每个刺客的腰间。

助理看得认真,没注意陆微寻的脸色越来越黑。

陆微寻反反复复看这些人刺向徐晋,在他前胸后背划下一道道伤痕,直到徐晋单膝撑地站不起来。

一遍又一遍。虽然陆微寻见到的徐晋只有小臂轻伤,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进去把这帮人扒皮抽筋。

“老板,这儿有疑似长方形的形状。”

助理的声音把陆微寻从怒火里拉出来几寸,他顺着助理指的位置,果然有看到凸起,虽无法验证到底是不是手机,但至少证明他们的思路有几分道理。

 

陆微寻第二天还是和助理一起把前边所有的剧都仔细找了一遍,尽管不能让徐晋去找到手机,但是发现一下哪些地方出现的可能性更高还是可以的。

群演多的地方概率大,尤其是热闹的场景,他们截屏下来一寸一寸放大仔细看。

长街集市上,镜头角落里有两三个衣服都有鼓起疑似的轮廓。

又喜又急的是,来参加徐晋大婚的宾客里就有一个,胸前衣襟里露出了一角十分可疑。要是徐晋的消息早一点传给他们,说不定就已经可以让徐晋确认一下了。

现在却是没什么机会了,那人坐在极其远的角落里,并非有名有姓容易找得到的大宾客。更何况剧外只过一天,剧里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

“休息一会儿吧。”陆微寻拍拍连声哀叹的助理,给她一杯茶。

陆微寻何尝不是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儿,得知徐晋回去的时候是绝望却冷静的。

但自从发现自己能和徐晋交流之后,陆微寻反而越来越急火上心头,好像这样徐晋就可以从屏幕里蹦出来似的。

心头的火快要把他烧焦了,陆微寻煮了徐晋平日爱喝的茶,坐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晒一会儿午后的太阳,想着徐晋。这是徐晋想要的生活。

 

晚上的剧,一开始便是女主和安王在河边的画面,安王借口有线索把女主约到了这个地方,徐晋就跟在远处的树后,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安王痴情于女主故而不会伤害她的设定,徐晋心知肚明。

但这样就又看不到徐晋了,陆微寻控制不住地焦躁。

画面总算转到徐晋那里,皇帝要安排演武大会,让徐晋借机清查贪腐。

“老板,那儿,那儿!”助理激动地喊,手指着屏幕角落,柱子后边只露出半张侧脸。

不知是什么人,但脸上映着奇怪的光。

徐晋还在画面里,听得见助理的声音,不由自主微微偏了下头。

“徐晋,你左后方第二根柱子后边。”陆微寻话音刚落,画面就转去别的地方了。

陆微寻彻底沉默下来看着屏幕,心口波浪滔天。

徐晋要怎么当着皇帝的面找人。那人脸上的光究竟是不是手机映上去的,又或者是别的东西反光。如果拿不到又或者那不是手机,那就在人多的演武大会再找。陆微寻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渐渐平静。

剧里铺垫了一些必要的人物线索之后,便要开始演武大会了。

徐晋弓箭技艺也十分精湛,轻松拔得头筹。

“老板娘,小心!”

徐晋也已听到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偏头躲过一发暗箭。

“不要太争强,安全第一。拿到手机了吗?”

陆微寻说完,徐晋端起弓朝他每次会看的那个方向射出一箭,一只鸟应声落地。

“这是拿到了的意思吗?”助理问得小心翼翼。

“大概。”徐晋炫耀功夫的小心思让陆微寻弯起了嘴角。

众人真情假意地跟徐晋道完贺,画面就是大篇的副线情侣。直到更新结束,都没有再看到徐晋。

“有的剧就是这点烦,莫名其妙给配角加好多戏,强行注水拉集数。”

陆微寻眉心都凝起担忧来,正要再看一遍徐晋在皇帝那里的部分,屏幕突然泛起一片万花筒般绚烂的光,陆微寻被吸了进去。

陆微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徐晋身边了,徐晋正孤身招架一群人的刀剑。

衣着怪异的陆微寻突然出现,倒是把那些人吓退了几步。

徐晋却一点儿都不惊讶,果断揽上陆微寻的腰,另一手快速舞起剑花辟出路来。然后带着陆微寻一直飞奔到山后一处洞穴里。

两人默然相视,徐晋一身杀气还未收拢,陆微寻看着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抚上脸颊轻轻摩挲:“小英雄,受伤了吗?”

徐晋这才回神一般将剑收回剑鞘,摇了摇头,消散了周身凌人的气势,两手缓缓环过陆微寻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我好想你,陆微寻。”

陆微寻把人拢进怀里轻拍:“我们徐妞妞受委屈了。”

徐晋难得没有反驳,窝在陆微寻怀里瘪着嘴努力忍泪。

陆微寻在徐晋额头上吻了又吻,徐晋才缓过劲儿来,抬头接住陆微寻的吻,唇齿交缠互诉相思。

 

“你找到的手机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是。因为这个你才进来了。”

“我看看。”

陆微寻找了块石头坐,把徐晋揽在他的腿上坐着,徐晋竟只是红了耳朵但没拒绝。陆微寻伸手要手机,徐晋却迟疑不肯给。

“其实不看也行……”

“徐晋!”徐晋反常的举动,让陆微寻直觉问题有点严重。

徐晋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来给陆微寻,在陆微寻要摁亮屏幕的时候又伸了手捂住,低头用力地吻住陆微寻。

“不管看到什么,你都冷静。”

陆微寻划开手机,是一个电视剧的暂停画面,下载在手机里的,可以播放。

那个三角形的图标点下去,赫然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皱着眉头端着红酒。

往后的剧情陆微寻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家,他失去味觉那段日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微寻呆住了。

徐晋从他手里夺回手机,快速锁上屏幕揣进前襟兜里,两只手掰过陆微寻的脸和自己直视:“你跟我,都并非虚幻。”

徐晋知道世界崩塌的感觉。

陆微寻愣了半晌,缓缓把徐晋的手拉下来放在手里捏,声音有些抖地强作镇定:“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现代人,学识比你广多了,大抵就是电视剧拍摄延伸出了平行世界,都可以解释的。”

徐晋应了一声,安抚地亲亲陆微寻的额头,又亲亲唇。

“虽然我没有看,但是那个电视剧应该已经结束了,否则你不会出现在我那,我也就没有机会出现在你这儿,手机给我,我验证给你看。”

徐晋皱着眉头半信半疑,陆微寻郑重地点了点头,徐晋才又把手机给他。

陆微寻点开画面下方菜单里的“选集”,果然是全集已完结,但后边的图标都是灰色的,没有下载没有网络信号不能看。

“那个剧已经结束了,但我的世界还存在,甚至还遇到了你。你说的对,你我并非虚幻。”陆微寻是验证给徐晋也是验证给自己,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埋进徐晋的颈窝里深深舒了口气,“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慢板【七】

慢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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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寻特地让助理带了她的平板电脑,两个人一起重新看了徐晋回去之后的那几集。

那些陆微寻觉得奇怪的地方都还在,但他没有直接指给助理,只暗暗观察助理的反应。

可是助理看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觉得看天很别扭吗?”陆微寻重新拖回去给助理看那几个地方。

“没有啊,他们没有天气预报,看天不是很正常?”

“那这两句台词呢?”

助理皱着眉头听了好几遍:“没什么不妥的吧……”

“那你觉得徐晋平时会伸懒腰吗?”

“他在你家不是……”助理说到一半顿住了。

她在陆微寻家里工作常看到徐晋在阳台上看书看累了会伸个懒腰站起来,像只晒久了太阳的猫儿似的。但在她看的剧里,徐晋无论何时都是端庄有礼,哪怕私底下可能会伸懒腰,但他绝对不会在还没什么感情发展的女主面前做这种“不体面”的动作。

“老板……他是不是记得……”

“等这周更新看看再说。”

陆微寻没有告诉助理自己对着电视剧里的徐晋说话的事儿,他怕助理觉得他疯了,他更怕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倘若徐晋回应他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徐晋很可能还是受他之前提过的那根线的约束,不可以做过于超出角色行为的事情。

 

陆微寻从没觉得等电视剧更新是件这么难熬的事儿。

陆微寻给自己安排了无数的工作,回到家总还是忍不住再看看电视剧里的徐晋。陆微寻试着再对他说话,再没有多出奇怪的反应来。

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徐晋的片段,终于等到更新的日子。他直接把助理叫到家里来一起看。

一开始便是大红喜庆的肃王府,热热闹闹锣鼓喧天地要办喜事。徐晋一身暗红色喜服端着手臂站在屋檐下等候。

镜头一转便是花轿里的女主在喜服宽大的袖摆里藏进了匕首,助理紧张地抱紧了抱枕,原本只是电视剧角色,现在知道那是老板的对象还是有点别样的担忧,毕竟老板娘人挺好的。

“匕首在袖子里。”镜头再一次给到徐晋的时候,陆微寻皱着眉头忐忑地轻声开口,也不管会不会被助理觉得奇怪。

徐晋果然再一次看向了斜方的天,一派胸有成竹的眼神。

“老板,他好像知道。”

陆微寻一直盯着屏幕,助理话音刚落,徐晋又回头扫了一眼那个方向,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徐晋是听到助理的声音了吗?

“你觉得徐晋在看什么?”

“月亮?古人不都爱借月寄思。”

“可是月亮在另一个方向。”

画面里的徐晋不偏不巧又转向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皎皎明月,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镜头便又转回了女主那里。

“也对……老板娘会不会布置了埋伏在确认?”

“你觉不觉得,他在看我们?”

“怎么可能……”

“你一会儿再喊两声那个……”陆微寻也是第一次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个?老板娘?”

“对,等他出现在画面里,就再喊一声。”陆微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女主已经从花轿里下来,蒙着盖头被人牵引着款款走向徐晋。

“老板娘!”

徐晋的耳朵立刻就红透了。

“老板娘耳朵红了!”助理惊叫起来。

徐晋正要伸手去接盖了盖头的女主,左脚磕右脚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迅速端回架子。

“老板娘是不是害羞了。”助理激动地抓住陆微寻摇了一下。

陆微寻心里的激动比她只多不少,面上绷紧了不动声色:“继续看。”

拜天地,拜高堂,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都分明地看到徐晋一副怕磕到女主头的模样,所以转了半圈,对着他总是看的那个方向拜了一拜。

“老板……真的还是老板娘……”

送进洞房里,徐晋遥遥站在门口看着女主,女主等了一会儿忍不了自己掀了盖头,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成婚的。

徐晋这才缓缓走到女主面前,女主抽出匕首便要刺向徐晋,徐晋轻轻挥了一掌,匕首叮当落地,女主被反制了手腕。

徐晋从大红的喜被地下拉出一根麻绳利落地把女主捆了起来。

“我不是杀死你师父的凶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已成婚,你就得待在我府中。”

话落,徐晋便出了房门回去堂上和宾客喝酒,三杯下肚徐晋半眯了眼睛借口已醉离开了厅堂,朝卧房的方向走了一段看没什么人,转身改去书房,房门一关哪还有半分醉相。

这厢就有人得了“破绽”,伺机抓走了被捆住的女主送入了安王府。

“老板娘好强……他是怕你吃醋,专门设计让人抓走女主的吧……”

“非礼勿言。”徐晋又答得恰到好处,他正回应别人质疑女主被掳走会不会失了清白。

“这也太巧了吧……老板,难怪你会问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天的剧情就停在徐晋吩咐派兵搜寻女主那里。

陆微寻趁着这集结束之前对着屏幕里的人轻声嘱咐:“徐妞妞,万事小心。”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陆微寻沉默着思考。

“如果有人看剧的时候提前拖了进度条,会不会看到的和我们不一样?”

“老板你不知道吗,这部剧从播出的时候就是伪电视形式,不能拖进度条,必须等第一遍播完了,回看的时候才能自由倍速或者拉进度。当时噱头炒得可热闹来着……”

“不对。之前徐晋从里边出来的时候,你说你看的是,他被刺客围剿重伤被抓。但你第一遍坐在我这里看的时候是,他只受轻伤反杀了那些刺客。而且八点更新,你当时看完两集离开的时候才九点,所以你肯定倍速或者拖动进度条了。所以,改变很可能是从那次之后开始的。”

“你是说,因为老板娘从电视剧里跑出来了,导致电视剧的发展变得不确定了。所以电视剧第一遍被人看到的时候就没办法预知后边的内容,必须得看老板娘干了什么。”

“换句话说,我们看的已经不是电视剧了,而是徐晋的世界。”

“那我们跟老板娘说,他干脆杀了安王,不就可以结束了?”

“你别忘了女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他直接杀了安王就要迎娶女主。”

“哦——所以老板娘是打算把女主配给安王,自己好顺利抽身!”

陆微寻想到徐晋还惦记着自己,笑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皱起眉头:“但是安王一心想杀徐晋,即使徐晋拱手把大权让给他,他也不会信任徐晋,因为徐晋太强了,所以只要他活着,安王就会觉得是威胁。”

“老板娘好难啊。”

“是很难。”

陆微寻突然就感同身受了徐晋当时说“如果世界要被淹没,只想回家过几天寻常日子”,那是一种怎样日夜警惕疲惫到不堪却还不能表现出来的感觉。

转念又想,徐晋把自己这里当做可以放松戒备的家,真正的家。陆微寻心底又酸又甜难以言说,只想把徐晋从那一方小小的屏幕里挖出来。

 

又到晚上剧播,陆微寻先试了一下,果然不能拖动进度条。

画面给到徐晋的书房,徐晋正在写一封书信,“寻找傅姑娘,手中有匕首,机会难……”

“老板,是藏头!”

“寻手机”,陆微寻轻轻念出来,暗自揣摩。“手”字虽无差别,但“寻”和“机”是明明白白的简体字,其他的却都是繁体字。

“是陆微寻的手机,还是寻找手机?”

“找到傅姑娘了吗?”徐晋正问来拿信函的贴身侍从。

“老板,是找,找手机。让我们往哪里找手机?”

“再派多些人去,大范围搜查。”徐晋话音落下,镜头便给到了女主那边,昏迷不醒身在安王府。

“徐晋是知道女主在安王那里的,他最后那句是让我们仔细找手机。”陆微寻皱着眉头分析。

“但是那封信的后半段是什么,也没看到就转镜头了,还有老板娘怎么能知道写这封信会被咱们看到呢?”

“可能和女主有关系的,看到的概率会大一些,他应该也猜到了。也可能他已经好几次试图给我们传递信息,但只有这次被我们看到了。”陆微寻也不确定这么想是否完全正确。

接下来大半集都是女主和安王的戏份,陆微寻看得直皱眉头,但这意味着安王和女主的感情在增进,陆微寻便忍了。

“老板娘把女主推给安王,是不是会导致他的镜头越来越少啊……”

陆微寻没回答,但很明显会是这样。

这集快要结束的时候,镜头总算给到徐晋,他在女主师父死掉的地方找到了遗书,能证明凶手是谁。

“和女主关系越浅,镜头可能会少。”陆微寻冲着屏幕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徐晋。

“然,自可分明清白。”徐晋捏着遗书自言自语。

徐晋这意思是听到了,那剩下的就是徐晋所说的“寻手机”,往哪里寻呢。


慢板【六】

慢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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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徐晋刚睁开眼睛,正要习惯性地坐起来,就被一条热气腾腾的胳膊揽住了重新躺回去。

“陆先生,天已大亮了。”

“徐妞妞,你看看都是你咬的。”小臂和肩头都是一个个圆圆的齿痕。

“你自找的。”徐晋一羞抡起被子盖住陆微寻的身体,把自己的脑袋也蒙了个圆,声音都闷在被子里。

“徐妞妞,你现在要吃干抹净不认账了啊,昨天晚上还喊寻哥呢。”

徐晋蒙在黑暗里红着耳朵被迫回忆细节,自己好像是喊了寻哥,还抱着他的脑袋要亲亲。

“再叫寻哥来听听。”陆微寻隔着被子拍拍小圆包。

小圆包没有动静。

小圆包在怀疑人生,堂堂肃王爷功夫数一数二的好,现在被个一点功夫不会的人压在被窝里羞得不敢出来,现代人都这么无耻吗,明明几天前还人模人样的。

陆微寻也埋进被窝里,捧住徐晋的脸,轻轻柔柔地吻上去。

“出来吧,不逗你了。”

陆微寻说完就掀开被子起床了,徐晋等了一会儿摸摸索索地冒出头来,正迎上陆微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戏谑地笑。

徐晋干脆在床上站起来,好像站得更高就能不输气势一般。

陆微寻看着要炸毛的人展开双臂,扬了扬下巴:“下来,吃早饭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平日争强好胜的小王爷还是被陆微寻像抱小妞妞那样托住屁股从床上抱了下来,徐晋更郁闷了。

 

两个人都闭口不提平板电脑的事儿。

陆微寻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回家里做,他忙的时候徐晋就自己窝在阳台上饮茶看书,徐晋很喜欢陆微寻给他买的一只趴趴猪玩偶,总是抱着。

陆微寻从书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肉嘟嘟的脸支在肉嘟嘟的玩偶猪身上,团坐在阳光里饮茶看书,过肩的头发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在脑后勺扎成一个小丸子。

陆微寻恍惚觉得徐晋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走过去在徐晋身边坐下:“偷看我工作?”

“哪有,去方便。”徐晋头也不抬,但耳朵很诚实地变红了。他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过书房,看到陆微寻带着礼貌却一点儿不近人的笑,游刃有余地跟电脑里面的人周旋,心中暗暗感叹,陆微寻的战场就在方寸之间,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还被陆微寻瞥见了。

陆微寻抽掉徐晋手里已经看不下去的书,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脸颊上:“不说实话就没有冰淇淋吃了。”

“你那是不能见人的机密吗?”

“那可都是商业机密。”

陆微寻说着把脸凑到徐晋唇边,徐晋抿了抿唇轻轻亲了亲,他知道冰箱里只有两盒冰淇淋了,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不亲陆微寻也会给他买的。

陆微寻不满意又咬到他唇上掠夺了一轮:“我看你为了冰淇淋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小人之心。”

 

闲下来的时候,陆微寻便带着徐晋四处逛逛,牵手走在街头、公园、外滩。每顿都去吃不同的菜系,看见什么都想买给徐晋玩,恨不能把世界揣在兜里给徐晋带走。

虽然他什么也带不走。

“徐晋,我回来了。”陆微寻去签了一份重要合同回到家,拎着装了冰淇淋的纸袋边换拖鞋边冲屋里喊,但是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应声。

“徐晋?”

“徐妞妞?”

陆微寻连喊了三声,通常喊到“徐妞妞”就会看到人端着手慢吞吞地走出来,红着脸让他不许喊这个了,这次却不见人影。

看到客厅茶几上拆开来的快递,iPad屏幕还亮着,陆微寻心底一沉,竟然会这样巧合,这几天他都黏在徐晋身边,但是今天大客户亲自来签合同了,他不得不去见一见,偏偏就赶在这个时候让徐晋收到了修好的iPad。

陆微寻顿了一下,还是把买给徐晋的冰淇淋放进冰箱,才回来仔细地看。

平板电脑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桌子上的茶也还是热的,徐晋可能就在自己进门之前回去了。

如果自己没有拐去买冰淇淋,或许还能道个别。

陆微寻早有心理准备,失落但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他装得像往常一样工作吃饭,心底其实着急上火地等着晚上的剧播。

 

第一个镜头就是失去意识的徐晋满脸是血地躺在河边石滩上,陆微寻忍不住喊出声:“徐晋!”

徐晋当真就皱着眉头悠悠转醒,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又往天上斜了一眼。徐晋撑着地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想去河边喝口水,看到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撩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

没有伤痕,白白胖胖的都是陆微寻的功劳。陆微寻才稍微放心一些。

徐晋回到府中,说是自己被刺客追杀到深山里,躲了两日才逃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查到一些线索,派人去查。

依旧是那个面上不动声色却胸有城府的王爷。

然后便是女主角的镜头了,当真如小助理吐槽的那样,徐晋给女主当绿叶的。

但陆微寻也不敢快进,生怕错过什么和徐晋有关的细节。陆微寻自嘲了一下,如果以后都要抱着这部电视剧过日子,真要被别人当成什么变态了。

画面里的女主乔装出行,在长街碰上正牵着高头大马从街那头过来的徐晋,女主顺势拽住徐晋藏在他的身后躲避追她的人。

看着人走远,徐晋把女主扶上马,自己也骑了上去,从背后虚虚环住女主共乘一骑。

陆微寻咬了咬牙:“徐妞妞。”

画面里的徐晋往天上扫了一眼,似是观察天气一般。

然后徐晋便带着女主一起去某地探查,然后男主女主果不其然被困在了一起。

陆微寻郁闷地扶额,徐晋该不会一回去就失去自主意识忘记自己了吧。

 

等到第二天又更新,徐晋多少套出一些信息来,被救出去之后又回来盘查了一圈。然后又是大篇的女主戏。

陆微寻看到女主被那个安王派的人绑了丢在徐晋房间里的时候,差点就端起手里的牛奶直接倒在平板电脑上了。

徐晋弯腰抱起女主之前,又往斜上方看了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似的,陆微寻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徐晋顺利躲过了一场罪名为绑架良家妇女的构陷,转头又是女主的师父被杀,女主被误会是凶手。徐晋本要去提刑司探视,又改了主意在附近藏着,让安王切实当了那个安慰女主的好人。然后徐晋揪出了企图继续诬陷女主越狱的人,找了个机会证明凶手并非女主。徐晋没有错处,安王也就没有机会拿到兵权。

证据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找到的。陆微寻总算有些欣慰,徐妞妞还不算太傻。

女主从提刑司里出来还是要追查自己师父的凶手,然后发现一些疑似徐晋的东西,便认定徐晋是真凶,还傻呆呆地向安王求助。徐晋武艺高强,寻常刺杀根本就不能近身。安王才不在乎徐晋是不是真凶,他只要徐晋死,自然愿意帮女主。他想了个主意让女主跟徐晋假成婚,这样就有机会抓到徐晋没有防备的时候。

徐晋竟然答应了。

陆微寻皱着眉头思考,徐晋到底知不知道成婚是陷阱,如果他不知道,那他答应和女主成婚是不是意味着,徐晋真的忘记一切了,他们之间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回忆了。

“是陷阱你还答应。”陆微寻更希望徐晋知道这是陷阱,将计就计。

然后陆微寻看到画面里的徐晋缓缓转过身,背对了女主,斜望着天轻轻念了句:“寻寻觅觅,终,拨云见月。”

要说奇怪,落在观众眼里可能是徐晋在对月感叹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爱。

要说不奇怪,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陆微寻耳朵里就只捕捉到了“寻”字,徐晋好似特地加了重音似的。

陆微寻想起自己每次吐槽些什么,徐晋都会看向那个方向,有些巧合得离奇了,但转念又想徐晋都能从里边跑出来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伸个懒腰。”

陆微寻话音落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是他竟然真的看到画面里的徐晋好似看月看累了似的伸了个懒腰,转身对女主说“时候不早,送姑娘回去”。

徐晋平时端着仪态正得要命,从来不会这样懒散地伸懒腰。

还会是巧合吗?陆微寻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但他希望徐晋是真的能听到,“她要在成婚那天刺杀你。”

“无妨,成婚所用的东西,本王会准备妥当。”徐晋的话不偏不倚接在陆微寻的话音之后。

回答的是女主问成婚日期会不会太赶。但若说是回答陆微寻,他知道这是陷阱会防备万全,也未尝不行。

但是这集镜头只到徐晋送女主出门,徐晋到底知不知道成婚是陷阱要到下一周了。

陆微寻想了想,打电话给助理,问她看剧有没有觉得哪里别扭的地方,尤其是徐晋的行为。

“没有啊,老板,徐晋会不会真的忘记了,他怎么能往安王的陷阱里跳呢?”

“你再仔细想想。”

然后陆微寻听见助理拖着进度条又快速看了一遍徐晋的部分:“是没什么不对劲……难道我看漏了?老板你看到什么了?”

“说不清楚,你明天来我家看。”


慢板【五】

慢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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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海洋馆,陆微寻开车带徐晋去到了另一片沙滩,他安排了露营。

陆微寻打定主意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安排多少就安排多少,也不管天气是不是合适。

搞租赁的人果然是专业的,陆微寻只说按照别人一样来就可以,到了沙滩上远远就看到帐篷周围架着一圈朦胧的星星灯,小桌精致到桌布、插花还有加了镂空风挡的香薰蜡烛,地上斜插着一些装饰绑着气球,挨着帐篷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些冷烟火,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几枝玫瑰花散放在垫子上的时候,陆微寻彻底捂住了额头。

“陆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陆微寻也很希望他们走错了,但这个季节来露营的人屈指可数。

陆微寻把手里拎着打包了烧烤的保温盒塞给徐晋,利落地拢起玫瑰随手插在帐篷门口的沙地里,碍事的装饰都拔了出来堆在冷焰火的角落里,看起来就清爽多了。

扭头看见徐晋在戳气球,戳一下飘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何物?”

“气球,你别太用力,会破。”陆微寻说着把几只气球都拽过来绑在椅背上方便徐晋玩。

烧烤配红酒,又是陆微寻平日不屑的组合。但徐晋吃得很开心,端着仪态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连红酒都好几杯下肚,眼圈泛着红晕打了个嗝,他迅速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失礼了。”

陆微寻难得朗声笑起来,笑声回响在幽静的沙滩上又卷进海浪里。

徐晋羞得直皱眉:“陆先生,莫要笑了。”

同样喝了不少酒的陆微寻拖着椅子往徐晋跟前凑了凑,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一下,我就不笑你了。”

上一次看别人做这样动作的时候,他还暗骂人家油腻来着。料定徐晋肯定不会主动,陆微寻又塌了肩膀哼哼:“肩膀好疼。”

“陆先生,你再让我看看伤,要不去看大夫吧。”徐晋手伸向陆微寻肩膀的途中又蜷回了手指。

“算了。”陆微寻心里一沉,拍了下膝盖站起来去拿刚才被嫌弃的冷烟火。

在小桌前稍远一点的沙滩上平出一块地方来,分排了几个冷烟火挨个点着,陆微寻就站在几步开外看一簇簇的银花火,从小火星燃烧起来,短暂的灿烂又重归黑暗。

“对不起,陆微寻。”徐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也不知何时学会了用现代人的语气说话。

“知道了。”

“我还得回去。”

“我说知道了!”

陆微寻又重新摆开几个烟火点着,站起身又恨恨地踢翻了一个,带起一些沙子扑扑簌簌地落地。有一瞬间陆微寻就是想毁了那个还没寄回家的iPad,但是如果不能回去了,徐晋一定不会原谅他。

盯着烟火渐渐熄灭,陆微寻重新走回徐晋面前站定:“徐晋,如果你的大业完成之后,还有机会回来,你愿意回来吗?”

徐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愿意。”

“足够了。”陆微寻轻轻舒了一口气,几个大步去拔起他随手插在沙地上的几枝玫瑰,随手拽了几张纸巾缠住花枝上的刺,不容拒绝地塞进徐晋手里:“玫瑰,送给心上人的。”

陆微寻用力地把徐晋拥在怀里亲吻,除了身边朦胧的小灯就只剩头顶点点的星光,远处沙滩幽黑一片,没有尽头般无限蔓延,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

没有人想要看星星了,徐晋在冷风和海浪声里回应了陆微寻。

有多久,就算多久吧。

陆微寻很难说清楚是见到的第一面就冲动,还是现在酒喝多了上头。他幼稚地扣住徐晋的手在黑暗中沿着海岸线走出去又走回来,踢踢沙子又撩撩水,一堆冷烟火被他把着徐晋的手放了个干干净净,连仙女棒都一根不剩,来来回回折腾到大半夜。

陆微寻终于消停下来,把徐晋扑在帐篷里磨蹭。徐晋总算抓到机会反制他一会儿,整个人压在陆微寻身上,腿上发力制住人,任由陆微寻一双大手在自己腰上不安分,小心翼翼地拉开陆微寻的毛衣领口查看肩膀。

淤青发紫好大一片,确实是自己打重了,徐晋两根手指轻轻摩挲在伤处。

陆微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伤处,直勾勾地盯着徐晋专注验伤的脸,肩头轻抚的手指似是点燃炸药的火星。

“别摸了。”陆微寻沙哑的嗓音止住了徐晋的动作。

“真的不用去看大夫吗?”徐晋明知陆微寻叫嚷了一天的肩膀疼不过是找借口亲近自己,可伤痕斑驳入眼,还是不免担心。

“徐妞妞你心疼我了啊。”陆微寻借着酒劲儿是一点正形都没有。

徐晋噌地拉上他的领口,收了力盘腿坐起来,绷着一张脸瞪他,可惜像打了腮红一样的肉肉脸毫无杀伤力。

武力超群的徐小王爷被轻轻一拉就整个扑倒在陆微寻的胸口,鼻尖相抵。

“借酒装疯。”徐晋轻声嗤了一句。

“那王爷你没醉怎么陪着我疯。”

“我们回去吧,陆先生。”

“酒醉不能开车的,徐妞妞。”

“勿要再叫,妞妞。”

“那你一直叫我陆先生?”

徐晋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道:“陆微寻,我是说我们回去你家里。”

“为什么?”陆微寻虽然也不怎么满意被叫大名,但总归比先生好多了。

“惭愧,白日里无心听到你通过手机安排工作。”

“我不用回去也可以工作。”陆微寻挑了挑眉毛,“说实话。”

徐晋再一次盘腿坐起来,缓声道:“午后在那里看鱼的时候听到别人问,倘若世界三天后会被海水淹没,会想做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陆微寻听到这,也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徐晋。

“过一过寻常日子。”不用打打杀杀算计人心,就普普通通的日子。

陆微寻心头一蛰,大巴掌揉了揉徐晋的脸:“好,回家。”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家里的客厅吃午饭了。小助理来送完积压的工作文件,又安顿好了午饭,下午还要接着工作,便被陆微寻留下一起吃。她不住地抬头偷看徐晋。

“你别一直做贼一样偷看他。”

“老板,他真的是徐晋?不是张哲瀚?”

“在下是徐晋,并非……张先生。”

“你自己不会搜一搜张哲瀚最近在哪里吗?”

“搜过了,在拍戏……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啊?”

“你的那个iPad,过几天就会寄回来了。”

“然后呢?妞……不是,徐晋就能回去了?”

“你盼着他回去啊?”

“能留下肯定是好,可他是男主角啊。”

“那就把那破电视剧的剧情走完再回来。”陆微寻说得咬牙切齿。

“陆先生……”

“还能回来啊?”

“不知。”徐晋替已经在爆炸边缘的陆微寻回答了这个让他最烦闷的问题,抬手在陆微寻胳膊上轻轻抚了抚。

“那要不干脆别回去了。”

“弄坏那个平板,也并不一定能保证我不会被拉回去,冒然毁掉它,或许会堵死我再出来的路。陆先生分析过了。”

“啊……那你回去记得早点干掉那个安王啊,他害得你好惨……”

“他都看过了。”陆微寻沉着脸打断她,又往徐晋那边贴一贴,“你要是吃饱了就去干活。”

“老板,你……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同床睡过了。”

“莫要胡说,不曾。”

“那今晚就睡,寻常日子,这个少不了。”

看着小助理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陆微寻更是伸过胳膊搂在徐晋的后腰上,作势威胁她:“以后你叫一次妞妞,就扣一成奖金。”

“陆先生,莫要吓唬小姑娘。”

“对着电视剧也不行。”

“陆微寻。”徐晋皱起眉头把陆微寻的手扒拉下去,“大丈夫为人者,不可欺负弱小。”

“没关系,老板他就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扣过我工资。我不会再叫……那个了,你都是老板的人了……”小助理越说反而笑意越深。

“我不是……”

“知道就好。”

陆微寻提高声音盖住徐晋不怎么有力的反驳,徐晋看他高兴便由他去了。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陆微寻果真赖在徐晋屋里不肯走,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等过几天你回去了,我还能看电视,你就没办法看见我了。徐妞妞,你不会想我吗?”

“我们才相识几日而已。”

“你真的不会想我吗?”

“经历罕见,自是难以忘记。”

“你就说你会想我。”

徐晋总是拿耍赖的陆微寻没办法,探头凑近陆微寻轻轻闻一闻:“没喝酒怎么醉得如此厉害?”

“你比酒醉人。”

“浑话。”

陆微寻捏住徐晋羞红起来的耳垂笑:“我什么都不做,真的,我又打不过你。”

看徐晋不吭声,陆微寻关门关灯,拉着人躺回被窝盖上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但徐晋和陆微寻都知道,陆微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徐晋既然已经默许了,就是连同那些一起默许了。

徐晋并非不懂这些,只是有些紧张。陆微寻用力的时候,别扭的声音从徐晋嘴角溢出,他便咬紧了嘴唇。陆微寻发觉了,就轻轻拨开他的唇,把手掌伸给他咬着。

一场贪欢,徐晋迷蒙着团进陆微寻怀里轻声耳语:“我会想你的,陆微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