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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hard, stay humble. ​​​

我真的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弃用老福特。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了八百遍还在屏蔽。

驳回还贼快。疯了吧。

越过夏天。【完】

越过夏天。【九】

 

/ 凌越  / 完结

/ 平乏生活里的热情夏天是他也是他

 

王越听凌睿的话,没有直接手机转账,而是去银行转账留了回单,摆在一起录着像让那女人一边写收款字据和保证。

那女人离开的时候依旧气哼哼的。

 

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凌睿和王越饥肠辘辘地在王越家里煮饺子吃。

“你不是说,字据没用吗?”

“是容易被反悔,但现在不一样,她知道我厉害了。”凌睿得意地挑眉毛。

“那真的会告她?”

“我装得太凶,吓到你了?法律方面的我也不太懂,就是吓唬吓唬她。但她那个医院的手术单确实是假的。”

“那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在乎被她找上门来,还是在乎小越交过女朋友?”

“都……”

“都不在乎,只在乎小越有困难不找我。”

“我太笨了。”

“小越哪里笨了,小越是太善良了。”

凌睿从背后环抱住正在看着锅煮饺子的王越,下巴在他颈窝里轻轻的蹭,跟和那女人对峙时候气势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越知道,那些是凌睿为了他演出来的。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过去,在凌睿眼里是那样看待的,尽管不曾参与,但凌睿从一个后来者的角度肯定了他过去的人生。

王越说不清楚是感动还是释怀,总之他很谢谢凌睿,给他觉得灰暗羞耻的那段生活经历里照进一缕明朗热烈的夏日阳光。

过去可以不提,可它总会留下痕迹,凌睿正一点一点抚平伤疤,让它开出花。

 

饺子已经煮得圆滚滚熟透了,王越关掉火,在凌睿臂弯里转了个圈,面对面回凌睿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愿意。”

“我知道。”

凌睿终于可以亲吻惦念已久的唇。

王越很紧张,以前多少有的一些经验此刻都失效了。笨拙的被凌睿托着后脑勺在唇上吮吸辗转,又启开牙关侵入纠缠。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真的是甜蜜而柔软的。原来真的会心跳到不受自己控制,是雀跃是欢喜。连以前觉得狭小的屋子昏黄的灯光,都变得温馨浪漫。

王越也不知道他们吻了多久。

只是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端着碗扒拉饺子的时候,已经泡得没有囫囵的了。

“凌睿,你家里人,会怎么看我。”王越快要把碗底都戳出窟窿了。

“过完年,小鹿结婚的时候,我们回去见见他们不就知道了。”

“啊?”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小鹿是妹妹,你想哪去了。”

“那……我去不合适吧。”

“小鹿都跟我妈说过了。她挺开明的,我说非你不可,她就同意了。”

“什么时候?”

“大概,你碰见小鹿那次三天之后吧。”

“啊?”王越再一次瞪圆了眼睛,露出震惊又疑惑的表情,那个时候,他们才见了几次面?八字有一撇了吗?

“爱不一定要用时间衡量。”凌睿被王越这样的表情挠得心痒,放了筷子伸手给王越:“不吃饭了。”

王越并不是未经人事,还是羞得不好意思看凌睿,被凌睿拥到卧室的时候,还记得关了灯。

 

他们去参加小鹿的婚礼,王越被凌睿的妈妈和小姑拉着问东问西,得知王越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心疼得不行,直招呼凌睿不许欺负小越。

临走还拉着王越交代:“凌睿啊,哪里都好,就是太要强了,喜欢做主。你要是被他欺负了就来找我。”

王越知道,没有哪个妈妈会不帮自己儿子挑挑眼的,一定是凌睿帮他说了很多的好话,他才过关得这样容易。

从凌睿妈妈那里回来之后,彻底放心的王越就被凌睿连哄带骗地搬进了家里,安置在客房,王越要求的。

凌睿说着“小越随时都可以回家”,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去拿东西而已,常用的东西几乎都搬去凌睿那里了。

有时候凌睿会撒娇把王越哄到自己房间睡,但大部分时候王越还是坚持要睡在客房。凌睿由他,不过凌睿也会跟过去钻进王越的被窝里而已。

王越在凌睿这里渐渐住习惯,安心把它当做自己的家,当然有一大半凌睿的功劳。

“回到家能看到小越真好。”

凌睿这样说的时候,王越总是会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凌睿真的买一些科幻小说悬疑小说什么的跟王越一起看,也会把自己看的一些专业书籍随便挑两行读了给王越听,然后真真假假地抱怨真的好难。

凌睿陪着王越看合家欢的欢乐喜剧电影,也看自己喜欢的科幻和烧脑电影一边分析一边给王越讲细节。

他们一起去菜市场去超市,然后一起在厨房里研究菜谱,做对方喜欢吃的菜。

当然,王越看多少书亦或是看多少电影对凌睿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学着了解凌睿兴趣爱好,这是王越试图融入凌睿生活方式所做的努力,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是生活乐趣。

 

几个月后的某天,王越被凌睿神秘兮兮地开车带到那片已经没有红枫的枫树林。

这天是凌睿第一次见到王越的纪念日,凌睿带他一起来这儿,只是想告诉他,以后不管多远的路都可以一起走,王越不用再一个人。

王越已经越来越习惯凌睿的浪漫,但依然会为之感动。

凌睿把后备箱打开,在王越以为会看到玫瑰的时候,竟看到了满满当当缤纷又热烈的非洲菊,平放在花朵上的卡片,是凌睿锋利的字体:

“小越,你是撞进我怀里的热烈夏天。”

 

(全文2.2W字完结,感谢一直互动的朋友们。)


越过夏天。【八】

越过夏天。【八】

 

/ 凌越  / 努力更新中

/ 平乏生活里的热情夏天是他也是他

 

这女人仿佛是专门来叫醒做梦的王越的。

这个梦完完全全都是凌睿搭建的,自己甚至无力把它维持住。

他搂着巧克力,坐在路边胡思乱想。

这女人一定会像无底洞,非把他榨干不可。

他甚至想象得到,假如她知道了凌睿的存在,一定也会去找凌睿要钱。

因为她觉得,这是王越欠她的。以前,她就总这样说:“王越,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又莫名地想到那天在凌睿家门口看到的女孩,如果凌睿的家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会怎么想。

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腕上的手表突然震动起来,凌睿发来了心跳。

王越一瞬间就被击溃了防线,他好想去找凌睿。

“我想你。”王越一边发消息给凌睿,一边做好了决定。

哪怕需要把那个破旧的房子卖掉,他也要把事情解决。

王越收拾好了情绪,准备回家和那个女人谈判。

是他王越亏欠的,都会补偿。不是他王越责任的,绝不妥协。

 

可是王越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凌睿的车。

王越心里一惊,随便把电车撂了,冲回家里。

凌睿在门口随便找了个台阶坐着,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的样子,凌睿一定见过那女人了,否则凌睿一定会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凌睿……”王越不敢想那女人到底和凌睿说了多少。

“你回来了。”凌睿两个大步迈到王越面前,把人抱住。

“你怎么来了?”王越掐着手指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你说想我,我就来了。所以你说需要一个星期的原因就是她……”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王越被凌睿温暖的怀抱裹着,反而不害怕凌睿会知道什么了。

“她说是你的未婚妻,问我是谁。我只说是你的朋友,就出来了。我知道你跟她早就结束了。你不用怕我误会的。”

“她来要我哥的赔偿款的。”

“难怪她会问我是不是很有钱。”

王越轻轻挣开凌睿的手臂,扯着他走到更隐蔽一点的地方:“凌睿,你不要管她,我去解决。”

凌睿看着王越一副壮士赴死的表情,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想怎么办,先说给我听听。”

“把钱给她。”

“那她如果反悔了再来找你要呢?总不能无底洞一样给。”

“立字据?”

“没用的,她现在敢狮子大开口,扭头也会不认账。”凌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在医院见过很多闹财产的。”

“我打算卖掉房子。”

凌睿沉默了一会儿:“小越,你可以卖掉房子,但是你不能被她讹诈。”

“可是我欠她的。”

“你从来都不欠谁的,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努力工作尽力周全生活了。再说分开的时候你不是给过她钱了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因为小越就是这样的人,总觉得自己付出多少都还是对不起别人。其实小越做得够多够好了。”凌睿情绪有些激动,“我跟你一起去见她。”

凌睿头一次透出不容反驳的语气。

王越心口发酸,第一次有人打心底认可他所做的一切,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地告诉他,王越,你足够好。

王越把额头抵在凌睿的肩膀上,眼泪都落在凌睿的胸口,留下一滴一滴深色的湿痕。原来他王越也可以有委屈的权利。

凌睿安静地等着,等他平复。

王越努力抽了抽鼻子,随便抹了一下脸,十指相扣牵住凌睿就打算往家里去。

凌睿用力留了他一下:“再等一下。”

凌睿仔细地擦掉他眼角还挂着的泪花,把他折腾了一天乱糟糟的头发慢慢捋顺,竖起来挡风的衣领翻折下来拍整齐。

“深呼吸。”

王越乖乖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眼角的潮红消减了一些,反被凌睿牵着走回家去。

 

王越用钥匙开了门。

那女人看到他们牵着手进来,震惊很快化为鄙夷:“原来傍上有钱人。”

“我只是普通人,跟王越平等交往而已。”凌睿牵着王越,在屋子里仅有的一张桌边坐下,和那女人面对面。

“所以你是要替他给钱了?”

“王越打算自己负责,我尊重他。只是帮他跟你谈一个合理的价钱。”

“是吗?怎么谈。王越有告诉你,我为他打了孩子吗?”

“说了。”凌睿面不改色,“但是我需要看一下证明。”

那女人哼了一声,从口袋摸出那张纸丢在他们面前。

王越没有告诉凌睿这件事,他原本打算即使带凌睿回来了,也是要自己解决的。可是不知不觉间,就被凌睿掌握了主动权。他有些紧张凌睿打开那张纸,不知道凌睿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这单子是假的。”

王越还没来得及观察凌睿的表情,就被他的话惊住了。

“我这是医院开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那女人抬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

“我是医生,这样的东西,我很了解。你手里拿的这张,是需要存在医院里的,病患手里的告知书不长这样。你这是在网上下载了自己写的吧,或者我们可以去咨询一下给你做手术的医生,就是不知这位医生是否真的存在。”凌睿用一贯温和的声音,四两拨千斤地击穿了她的谎言,轻靠在椅背上伸出一条胳膊搭在王越的椅背上。

凌睿平时从不会用这样略微有些轻佻的坐姿,只是这样能给对方一些压迫感。

王越低着头偷偷地跑了个神,这样的凌睿帅得简直像电视里的大佬。

“王超的赔偿款总得有我的一份,照顾他们兄弟俩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总要有苦劳。”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理不直气也壮。

“多久?两年?你就要怂恿王越遗弃他的哥哥?你有想过,王越会不会因为这个在心里内疚煎熬一辈子吗?”

“现在王超不是死了?王越不也解脱了。拿了那么多赔偿款,你就花得心安理得?”

“我打算拿到赔偿款,都捐给低智儿童公益基金。”王越听到这句,忍不住插了话。

“哟,那您成圣人了,钱扔了都不给我花一点。”女人嗤了一声,“装什么穷大方。”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你尽心尽力。对于王超,他视为责任,你视为负担。你更没资格花这笔钱。而且你们分手的时候,你应该分走了王越不少积蓄,他给你的足够了。你这次来找他要钱,他给你多少都算是情义之举。”

“所以呢,一大笔钱就黑不提白不提进王越口袋了?”

“我真的没有拿到钱,我也真的会捐出去。”王越受不了她这样在凌睿面前污化自己。

“王越跟我说打算给你三万,我建议你拿钱离开。不然我会替他做主,一分钱也没有。”

“你凭什么说了算?”

“凭我录音可以证明你伪造医院证明以及敲诈,可以走法律程序了。”

王越在桌子底下轻轻戳了戳凌睿的腿,担心凌睿真的要告她。

凌睿趁着掏手机给那女人看“正在录音”的状态,悄悄捏了捏王越的手,让他放心。

王越还是太心软了。

那女人看到录音,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想要去抓,被凌睿躲了过去,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眼神里都含了些恨意。

“我同步云端了,你抢走也没用。而且我劝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样用语言暴力羞辱王越,否则你还是一分都拿不到。”

“好,三万,我现在就要。”


越过夏天。【七】

越过夏天。【七】

 

/ 凌越  / 努力更新中

/ 平乏生活里的热情夏天是他也是他

 

“凌睿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王越闷在凌睿的肩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越的眼睛很漂亮。”

“这算什么理由……”

“喜欢,要什么理由。”凌睿在新一轮的烟花爆炸声中把王越抱得更紧,“小越哭的时候会心疼,小越笑的时候会跟着开心,小越脸红的时候觉得很可爱,小越做的饭也很好吃,小越总是在努力生活,总是想着别人,想着我。”

“可是,凌睿,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的生活我都不懂,你看的书对我来说只有枯燥,你看的电影我都看不明白,连你喝的酒我都尝不出好坏,你的浪漫我都会觉得负担。我们不合适啊,凌睿……”王越说着隐约起了哭腔。

“书我给你买有趣的,电影我给你做解说,酒喝顺口就行,我不是浪漫,我是想给你生活。山海沟壑也好,你就站在那,由我去跋涉就好了。”

烟花声跟着凌睿的话音一起停住了,周遭渐渐泛起嘈杂的人声,挤挤攘攘地往外走。

凌睿放开王越,朦胧的灯光里隐约看得到王越眼角反光的泪花。凌睿用拇指轻抚过王越的脸颊停在眼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小越不急着回答我,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不用一下子翻到结尾。”

 

王越低着头没吭声,由着凌睿牵住他的手走进离开游乐园的人流里。

他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凌睿,这几天,他以前那个未婚妻联系他了。那女人听说王超有赔偿款,想要钱。

王越根本还没有拿到赔偿款,肇事方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就算被法院要求执行,也得有钱执行才行啊,可对方已经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了。

念在那女人也曾照顾过王超的份上,王越本打算从这些年的积蓄里给她三万块,可那女人看不上,也不相信王越没有拿到赔偿款。还说自己离开之后发现怀孕了,为了不打扰王越,自己去做了手术。

王越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凌睿,他不想把凌睿卷进这些腌臜事儿里。可这女人实实在在提醒了王越,他和凌睿本来就不该有医生和病人家属以外的其他关系。

他本来想,如果今天算是一场约会的话,那就当是分别的约会,王越会回到他原有的生活轨迹。

可是此刻牵手走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王越看着凌睿坚定往前的侧脸,他发现自己已经舍不得凌睿了。

好像认识凌睿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生活,以前都只能叫奔波生计。倘若想一想以后都不能见到凌睿了,就失去了对日子的盼头。没办法盼着送完这单借着吃午饭去见一见凌睿,没办法盼着给凌睿尝一尝新找到的饭馆,没办法盼着凌睿笑容盈盈叫他小越。

浪漫寄思的红枫也会变成太远了没必要去看的树叶,可是他都还没有和凌睿一起去看。

王越偷偷抓紧了凌睿的手。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就答应凌睿。

 

凌睿开车直接载着王越一起回了家,王越的衣服和电车还在凌睿那里。

但凌睿坚持太晚了,让王越住客房。王越也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凌睿把王越推进浴室,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卧着溏心荷包蛋。

两个人吸溜吸溜吃着面,跨完了年。

静谧舒适的夜,相看不厌的人,热气腾腾的饭,倘若生活有向往的样子,都在眼前了。

“小越,新年快乐。”

“凌睿也新年快乐。”

凌睿竟然拿出一个盒子给王越,是新年礼物。

王越看着盒子又皱起了脸,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要准备新年礼物呢,明明凌睿都已经准备了巧克力、衣服和游乐园。

凌睿笑起来捏一捏王越皱起的包子脸,打开了盒子,是两只智能手表。凌睿拿出其中一只戴在王越的手腕上。

“小越的手腕好细。”

“凌睿……”这会很贵重吧,王越想。

“不贵的,小越。就是想说,从现在起,以后的时间都有我。”凌睿把另一只戴在自己手腕上,“看,果然比小越要多退两个孔。”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在这儿就是最好的了,如果你不来,全都浪费了才可惜。”

凌睿不知在手表上捣鼓了些什么,王越那里就收到一条提示,扑通扑通的心跳。

“嗯……看到科室里的小姑娘和她的男朋友玩这个,就问了她。”凌睿难得的脸红了起来。

凌睿想教王越怎么弄,但王越觉得自己笨,教完又不知道几点了。而凌睿真的需要睡觉了。

凌睿站在客房门口吻了吻王越支棱着毛茸头发的额头:“晚安。”

 

王越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那女人发了消息,说要来找他。

王越又慌又恼,不想被凌睿知道,也不想被那女人搅和凌睿。

“凌睿,给我一些时间。”他想来想去,写了张纸条留给凌睿就离开了。

他不敢当面告诉凌睿,被凌睿当面问的话一定忍不住就全都说出来了。

 

王越回到家盯着手机屏幕上凌睿的来电,直到自动挂断。凌睿应该是醒来看到纸条了。

凌睿又连打了好几个,王越不敢接,他怕一说话就全暴露了。

凌睿发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小越你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想多久都可以,不要不见。”

“你在家吗?”

“我能去找你吗?”

王越怕凌睿真的来,赶紧回复了:“没事,一个星期就好。”一个星期应该都能解决了吧。

“好。”凌睿没有再追问,他总是会让王越感觉到被尊重。

 

那女人中午的时候到的,进门就直接把一张医院的单子丢在王越的面前。

王越也看不太懂,只看到引产。王越有一些内疚。

“你觉得三万打发得了谁?我连青春都贴在你们家了。”

“赔偿款我确实没有拿到,我以前有多少积蓄你也清楚,你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半。”王越没有继续往下说。

“拿没拿到光凭一张嘴?”

王越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像是以前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她总是三毛五毛的纠缠不休,为一些鸡毛蒜皮和邻居吵吵嚷嚷。

“以前你就是这副死样子,一说什么就会低着头不吭声。”

“要不你把钱给我,要不我就住在这等着,你看着办吧。”

女人一声比一声的尖刻。

王越不想跟她争吵,可王越知道即使他把现在所有的积蓄都给她,她也不会满意。

王越低头翻着手机,如果借钱,送外卖认识的那些人顶多借个千把块,大概只有凌睿能借给他多一些,但是绝不能把凌睿扯进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那就只能再去找肇事方家里,但是何苦再逼迫另一个家庭,他们本来就承诺慢慢给的。

王越沉默着,内心一片焦躁。

 

“哟,你都吃得起这么好的巧克力了,还说没钱。”女人四处翻看,看到了之前凌睿留给他的巧克力,拿起就剥开来吃。

“你别动我东西。”

“你赶紧把钱给我不就走了?”

王越像是以前一样无数次被这女人的咄咄逼人压到窒息想要逃离。

曾经他天真的以为听了这女人的把王超送走就会拥有正常的生活。但他没能送走王超,这女人仿佛受了泼天委屈一般离开了。

可是后来他单独照顾王超的那些日子都比现在这一刻好过得多。

认识凌睿之后才更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亲密关系都要那样互相压制,还有互相尊重。

 

“只有三万,如果能拿到赔偿款再给你。你考虑一下,我先去送外卖了。”王越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抱着巧克力盒子,逃离了这间房子。

他不在乎这个女人会不会带走他家里的什么,他只希望两不相欠。


越过夏天【六】

越过夏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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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睿直接在车上设定好了导航,目的地是游乐园。让王越开车,凌睿便在副驾驶上补觉。

“凌睿,到了。”王越声音轻轻的,不像是叫醒他,倒像是怕吵醒他。

凌睿看起来实在太累了,王越干脆不叫他了,把车窗开了条小缝透气,让凌睿多睡一会儿。反正游乐园嘛,少玩一会儿也没事。

王越摸出手机来玩,隔着挡风玻璃拍远处的露出一角的城堡塔尖,又转过来偷偷拍睡着的凌睿。

凌睿又睡了半个小时才醒,王越正盯着那塔尖发呆,他在想王超。

王超一直都只有小孩子的智商,却从来没有小孩子的快乐。王超离开这段时间,王越有凌睿的陪伴真的很开心,但这样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连失去一个亲人的难过都忘记了。

凌睿不提过去也不问未来,总是只跟他分享眼前的生活,早饭自己吃了包子让他记得喝牛奶,中午带他去看医院里的流浪猫,下班去接他吃烤肉,生活不过就是一日三餐,早安晚安。凌睿不知不觉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王越好像只来得及难过了一下,就被凌睿推着去找回生活,以至于越来越少地想起王超。

可是他怎么能忘记呢,他不能忘记的。

 

凌睿看王越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柔软细碎的头发乖顺的垂在额前,鼻尖看起来很精巧,有些发干的嘴唇微微抿紧,放空的眼神看起来有一点难过。

凌睿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叫他:“小越?”

“嗯?”

“想什么呢?”

王越揉了下鼻子决定实话实说:“想起我哥了。”

凌睿扯过他的手,捂在自己两手中间:“以后有我。”

以后,凌睿还是第一次说起以后。

王越心底有一根弦被拨动了,牵动正被凌睿捂在掌心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

“走吧,先去找些吃的,都中午了。”

凌睿看王越认真地点了点头,才放开他,一起推门下车。

 

王越是第一次来游乐园玩,他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别人发的小视频,还想努力多赚一些钱就可以带王超来玩,如果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带孩子也来玩。只是没想到那女人离开了,王超也走了。王越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生活,被风轻飘飘地吹散了。

凌睿把已经预定过的扫出实体票塞进王越手里,王越的思绪被拉回到眼前来。

游乐园里到处都是欢快活泼的音乐声和粉嫩可爱的颜色,建筑都像是动画电影里那样的格子窗尖角屋,连绿化植物都是卡通形象,远远的已经能看得到粉墙蓝瓦城堡的塔楼。

有小朋友举着泡泡枪一路走一路打泡泡,映着中午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跑起来的时候裙摆一飞一飞的,真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工作人员不止穿着像动画里的人,连行为举止都带着腔调。大人好像在这里都拥有了做小孩的权利,戴着毛绒绒的耳朵抱着可爱的玩偶去坐旋转木马,和周围的一切融合。

王越只想得到一个词来形容看到的一切,梦幻。

但王越也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自己,格格不入。

 

王越像是一个初识世事的小孩,好奇得四处打量,又惊惶得手足无措。

王越悄悄抓住了凌睿的衣袖。

凌睿扭头看到王越有些紧张的表情,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附在耳边说:“人太多了,这会儿可能在有花车巡游,而且今天晚上烟花表演。”然后牵住了王越没再松开。

王越所有不安的感觉都被凌睿手心的温度驱走了。

踏踏实实地被凌睿七拐八拐地带着去买食物。

凌睿买了个超大只的鸡腿和用卡通杯子装着的饮料:“查攻略说是火鸡腿。”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转来转去的端详这火鸡腿除了长得大一点,到底哪里和普通鸡腿不一样。

“凌医生以前没来过这儿?”

“没有。”凌睿撇着嘴摇头,“自己来不好玩啊。你先尝尝好吃不好吃。”

“我不尝,万一不好吃呢。”

“又没毒!”

“那你先吃。”

“吃就吃。”

平日里一个沉稳一个拘谨的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拌起嘴来。

凌睿咬了一大口在嘴里,把鸡腿递在王越的嘴边,用下巴示意他快咬。

王越指着凌睿白皙的脸颊上沾着的酱汁,捏起纸巾帮他擦掉,才咬了一口。

“也就还行吧,没有小越做的饭好吃。”

“也没有凌睿做的菜好吃。”

“还有点儿贵。”

王越嘬着饮料重重地点头。

 

凌睿拉着王越去买卡通饰品,王越一开始皱着眉头拒绝,最后选了配色不那么粉嫩的毛绒帽子。但还是可爱得很,凌睿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又拍了合照才肯罢休。

王越不光自己放下一些总是自我划限的距离感,觉得凌睿好像也变得更加生动了,之前的凌睿不论喜怒都很克制。

他们只选了两三个攻略里评价高的游乐项目去玩,两个人都很胆大,听到别人尖叫只呲着牙笑着问对方你怎么不害怕。更多的时候他们就游荡在热闹的人群里,看花车巡游,看小朋友嬉笑打闹,连旋转木马都看了好几圈。欢快轻松的氛围让他们忘记一时片刻的人间繁琐。

傍晚的时候,他们多了一只双层卡通气球,凌睿把它系在王越的帽子耳朵上,连带着耳朵都竖起来。多了一把大嘴鱼泡泡枪,捏在凌睿手里嘟嘟嘟个不停,欢快的泡泡灌进橙色的余晖,包围着两个人。

凌睿拿出手机,趁着泡泡还没消散,拍下了落日余晖里仰头盯着泡泡看的王越,胳膊里还搂着一只粉紫色的卡通长耳兔。

 

凌睿和王越找了个稍远的地方等着看烟火表演。

“小越冷不冷。”

“还好,你呢?”

“也还好。”

两个人等得无聊,低头翻着相册分享给对方看今天拍到的照片。

“小越真好看。”凌睿把合照伸给王越看,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成平时难得一见的样子,卡通配饰让他们融在周围梦幻的颜色里,情侣式的打扮看起来很和谐。

“没有……黑乎乎的,凌医生好看。”王越把自己拍的凌睿举到他面前。

“小越拍得好。”凌睿伸手扶住王越的手机,好看得更清楚,不小心碰了一下屏幕,照片缩回了小图,缩略图里一张枫树的照片通红得显眼。

“这个是……?”

王越直接点了开来,犹豫了一下说:“是上次说很好看的红枫树。”

“小越专门跑去看了?那个地方很远的。”凌睿很惊讶,他开车过去都要两个小时,那次也是办事路过。他以为王越问在哪里只是随口,没想到王越真的去了。

“嗯……想知道凌医生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凌睿知道,王越习惯了付出,自己做得越多他越想要回报回来,不然就会惶惶不安。所以凌睿由着王越变着花样的送饭来,可是没想到王越连自己随手拍的一张照片都放在心里。

凌睿心底泛滥起又酸又甜的味道来,盯着王越低下的侧脸说不出话。

王越久久听不到动静,抬头迎上凌睿隐忍着感动和自责的眼神。

“我能抱抱你吗,小越?”

王越想了想,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凌睿的腰,下巴抵在凌睿的肩上。也许只有在这样梦一样的地方才能忘记一些东西,毫无顾忌的做个梦。

远处城堡那,第一颗烟花嘭地炸开在空中,人群发出阵阵赞叹声。

但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无暇他顾。凌睿只愣住片刻就更加用力地把王越抱紧在怀里。

烟花随着音乐声接连炸开,仿佛有一颗落在了两人中间,在胸腔里开出一片灿烂。

“小越还是没有办法喜欢男生吗?”

“不是……”

“那就是我还要继续努力。”

“不是,你真的很好,很好……”

“那小越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越过夏天。【五】

越过夏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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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凌睿常叫王越一起吃午饭,都是要到下午两点左右。但并不是每天,因为凌睿要轮班,有时候休息有时候又要上夜班。王越很快摸清楚了凌睿班休时间。

夜班的时候,王越会跑来给凌睿送宵夜。

凌睿第一次看到王越来给他送宵夜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因为王越没有告诉凌睿自己要去,直接拎着宵夜敲响了凌睿的办公室。

“小越?”

“凌……睿,宵夜。”

王越微微低着头把手里的东西举到脸前边,凌睿一瞬间笑起来,直接握住王越抓着袋子的手拉进了屋子里,用另一只手接过吃的放在桌子上,虚虚地牵着王越的手没有放,但王越随时可以抽走。

“小越怎么知道我饿了。”

“嗯……”王越不知道啊,他只是想要送来,就来了。被凌睿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不知道凌睿想不想吃就跑来了,有点冒失。

“小越真好。”

“也没什么……”王越低着头看凌睿一直牵着他的手,一点点的体温差异极其地有存在感,冒着一股热气爬满了脊背,又团进心窝里扑扑通通。

“这样会觉得不舒服吗?”凌睿捏着王越的手掌轻轻摇了摇。

王越不自觉地弯了弯手指,摇头说:“没有。”

凌睿突然用力一带,把王越整个抱在了怀里:“那这样呢。”

声音就在自己的耳朵边,低沉得好听。王越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不敢动。

凌睿没有得到回应,很快放开王越,就看到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双小臂也微微抬起,不知如何安放。

王越怀里一空,又生怕凌睿误会:“没有,没有不舒服。”

凌睿轻轻咬了下嘴唇好像在克制什么情绪,低头又再次牵住王越的几根手指,轻轻的捏:“小越,我很开心。”

凌睿一直低头看着王越被摩挲的手指,王越看不清凌睿的表情,他微微歪了头探身,想要看清楚凌睿是不是真的开心,因为他好害怕让凌睿失望啊。

“小越先回家吧,等下还挺忙的。我会好好把饭吃完的。”凌睿依旧低着头。

“嗯,好。”王越在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睿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就放开了,抬起头又是标准的笑容了。

王越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破绽,慢慢转过身离开。

王越一路上都有点没谱,心里慌得很。直到他给凌睿发消息说到家了,凌睿回复他的是自己吃干净的空餐盒照片,他才有些放心。

 

王越照旧在中午找凌睿吃饭,逢上夜班就去给凌睿送宵夜。算下来一周只有两天不会见面。

送宵夜的时候,有时候见得到人,王越就陪他待一会儿。有时候见不到人,王越就放在凌睿的办公室,留一条消息就回家了。

凌睿也常常留了东西给他,有时候是一些小吃零食,有时候是一些新鲜水果,万圣节的时候甚至留了盒糖。

凌睿都会放在显眼的位置,贴着便签:给小越。

王越一开始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带走,但在他犹豫的时候凌睿正好进来了:“算时间,你快要到了。”

王越抿着笑点头。

“就知道你会不拿,这个小蛋糕是上次跟你说过的,同事在家附近买的,很好吃。所以拜托他帮忙买了一些给你尝尝。”凌睿说着就直接把盒子打开了。

王越已经可以自然地探头过去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凌睿用小勺挖起一块直接喂到了王越的嘴边。

王越抬了抬手想要去接,又改为撑着桌子,张口就着凌睿的手吃掉了蛋糕。

“好吃。”王越舔着嘴唇上沾的残渣点头赞同。

凌睿一脸的期待化为笑意,用同一个勺子挖了一块送进自己嘴里:“很甜。”

王越一直想着那个勺子是自己用过的,眼神不自知地追着凌睿的动作。王越的眼神落在凌睿眼里就是直勾勾眼巴巴。

凌睿又把蛋糕喂到王越嘴边,王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他怕凌睿误会自己嫌弃。

一个小蛋糕就被凌睿自己一口王越一口地喂完了。

王越离开的时候,羞得耳朵通红如血,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喂着吃东西。他觉得一定是蛋糕甜得把脑袋都腻住了,不然自己怎么不记得是如何离开凌睿办公室的。

夜凉扑脸的时候,王越才想起来凌睿刚才好像用手指帮自己擦嘴唇。

然后王越就忘记那天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凌睿拇指扫过自己嘴唇的触感。

 

元旦的前两天,凌睿在办公桌上留了一盒巧克力,贴着的便签内容有所不同:“小越明天可以有时间吗?”

好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巧克力,没有精心包装,王越才能接受得心安理得,凌睿可能只是觉得好吃,也买给他尝尝。

王越把自己带来的宵夜放下,抱着巧克力边走边发消息问凌睿:“明天有什么事吗?”

一直到王越回到家,拿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才收到了凌睿的回复:“明天跨年,想和小越出去玩。”

“可是,你今天夜班,明天不用休息吗?”

“所以要劳烦小越开车,好不好?”

王越咂摸着巧克力在嘴里化干净,才做好决定:“好。”

“那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我家见。”

“巧克力很好吃。”

凌睿大约真的有些忙,一直没再回复。

 

王越第二天提前一小会儿到了凌睿家门口,但他还是等到八点半才去敲门。

凌睿睡眼惺忪地开门:“本来想等着你来的,不小心睡着了。”

凌睿把王越让进门里,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件卫衣:“小越选一件,我先去洗个脸,五分钟,很快。”

王越看着两件衣服,不同的颜色印着同样的图案,情侣装吗?

王越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夹克,再一次陷入了窘境。

凌睿散发着清爽的薄荷味出来的时候,王越依然对着两件衣服在发呆。

“不喜欢吗?”

“不是。”

那凌睿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迅速道:“没关系,不穿也没事。”

“黑色!我穿黑色……”王越看到凌睿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底一紧脱口而出。

王越又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愿意,当着凌睿的面就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只剩一件白背心打底,平时被衣服遮盖晒不到的地方,白嫩嫩的。

王越动作利索地就把黑色的那件套在了身上。

“吊牌还没拆……”凌睿看着王越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俊不禁。

王越一只手从后颈伸进去,果然摸到。

凌睿已经拿了剪刀,小心翼翼地扯过吊牌剪掉。又把白色的那件剪掉吊牌,当着王越的面穿在自己身上。

凌睿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漂亮得很,看起来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我拿些东西我们就走。”

凌睿又从卧室拿出两件一样的外套和不同颜色的围巾,也都是新的。

反正都穿上一件了,再穿别的也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王越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但并没有感觉生气,反而有一些感受到被人用心对待的触动。

王越由着凌睿帮他把外套披在身上,自动自觉地伸出胳膊穿进去。

凌睿戴围巾的方法也特别,王越看着凌睿把两个人的围巾都围得稳当又漂亮,不像自己总是弄的扑闪着碍事。

可是认真盯着看了两遍也没学会,被凌睿笑着牵住手出门:“走了~下次专门教你。”

凌睿的手比王越大很多,也很温暖。王越没有抽出手,但不知为什么固执地不肯回握。


越过夏天。【四】

越过夏天。【四】

 

/ 凌越  / 努力更新中

/ 平乏生活里的热情夏天是他也是他

 

王越在家又休息了两天才回去工作,凌睿晚上的时候会和他闲聊两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说路过哪里看到了一些红枫,同事买的小蛋糕很好吃,天气有点凉小越不要感冒。

王越恢复送外卖就告诉凌睿了,怕回复不及时凌睿会等。不过凌睿也只嘱咐小越不要跑得太晚了,到家了就告诉他一声。

凌睿这样一如平常让王越着实松了口气。自从被凌睿说了喜欢之后,王越生怕凌睿会开始嘘寒问暖送花送饭,大张旗鼓地表达“喜欢”。这都是他在电视剧里看的俗套剧情,不过如果是凌睿的话可能也会显得浪漫吧。

但王越依然不希望凌睿这样做,因为只是单想想就会有一种亏欠了凌睿的压迫感。

王越不想总是亏欠凌睿,他想跟凌睿做朋友。

 

“小越,我今天实在太忙了,你能帮我买些吃的来吗?”

王越这天中午刚送完一单,就收到了凌睿的消息。能帮到凌睿,王越自然很乐意。

凌睿要的是一家川菜馆的菜,他直接列了单子发给王越,还把钱都算好了发给他,而且不多不少,只比饭菜钱多十块。

王越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如果不收,凌睿以后肯定不会再找自己帮忙了。

但是凌睿的菜点的似乎有点多,四菜一汤还有两碗大米饭。

王越只当凌睿是要和同事一起吃,把菜妥帖收在保温箱里给凌睿送去。

 

王越已经很熟悉医院的结构,直接就送到了凌睿的办公室。

凌睿并不在里边,王越正要发微信,凌睿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来:“小越。”

凌睿接过王越手里的饭菜,拎起来看了看,苦起一张脸,声音里却带了点撒娇:“怎么办小越,点多了。你跟我一起吃吧……”

王越再傻也知道凌睿是故意的,他连价格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

王越低着头默不作声,一边不想拒绝凌睿的好意,一边想着明明自己是想帮凌睿的忙怎么又变成了凌睿照顾自己。

“走吧~”凌睿又一次直接抓住王越的手腕,把人带进了办公室里。

“凌医生……下次不要这样了。”王越盯着自己手腕上和自己小麦肤色差异鲜明的手,凌睿的手真好看,修长白净不像自己的骨节粗大还长了茧子。

“小越生气了?”凌睿把东西搁在已经腾开位置的桌上。

“没有……我……中午还要送外卖。”王越拿了现成的借口,只是又羞又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啊,是我疏忽了,对不起,小越。”凌睿停下手里摆放饭菜的动作,满脸歉意。

“没事没事,没关系。”王越又觉得自己辜负了凌睿一片好意,连忙改口在桌边坐下。

“我就是看你最近瘦了好多……想看你好好吃顿饭,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啊,凌医生。”王越一边抿起笑脸,一边拆了筷子示意凌睿吃饭。

“嗯……之前看你都喜欢吃辣菜,所以就点了川菜。能吃得惯吗?”

王越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地点头,用实际行动向凌睿证明他很喜欢吃。

只是凌睿刚吃一口就呛起来,他其实不怎么能吃辣。王越做的菜口味适中没什么问题,不过上次油辣辣的火锅凌睿其实没怎么吃,只是王越那一整晚都没好意思看凌睿,所以没注意到。

“忘记给自己点一份青菜了。”凌睿又接连咳了好几下,脸都涨得通红。

王越反而忍不住笑起来,拧开了矿泉水递给凌睿,又轻轻帮他顺气。

这样不那么沉稳周全的凌睿他第一次看到,仿佛窥到精瓷娃娃偷偷有了活气,很可爱。

但转念,王越又觉得这样开心看别人出丑,自己实在太小人了。

“小越刚才是笑了吗?”

王越的脸一瞬间变得比凌睿的脸还红:“不是……”

凌睿看着这变化,笑盈盈地直接上手在王越脸上贴了一下:“好烫,小越的脸可以给我烤红薯吃了。”

“凌医生先吃饭,下午还要上班。”王越说出口又后悔,凌睿根本吃不了这些辣的。

王越想了想,摸出手机在他附近常去的面馆要了份面,不是点外卖,是常常去吃所以留了店家联系方式会让提前做。

“凌医生等我,十分钟就回来。”王越又戴回头盔,撂下一句话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凌睿一句“我可以吃白米”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多时,王越就把热气腾腾的面摆在了凌睿的面前。

这次换凌睿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好吃。”凌睿把面吃了精光,连汤都喝了几大口才肯放碗。

王越总算为凌睿做了点什么,却又被凌睿夸得很不好意思:“凌医生下次不用专门点辣的,我什么都可以吃,之前,只是辣的下酒。”

“下次,好啊。”凌睿笑开了花,不是之前那种标准温和的笑,是真的很高兴笑到眼睛都眯起来了,因为王越说“下次”。

 

凌睿的下次很快就来了。他轮班休息了一天,隔天再回医院上班的中午,凌睿就给王越发消息:“小越,两点来吃饭好不好?”

很直白,他把决定权交给王越。

王越看到消息,心底好像被重重地戳了一下,但反而觉出心脏的柔软来。

王越没有立刻回复,他明知道凌睿的意图,还是犹豫,犹豫就是想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抓心挠肝一般纠结,又送了一单外卖才停下来打了个“好”发给凌睿。

想了想又补充到:“我给你带吃的,你不要买。”

王越别的不知道,哪家饭是真的好,哪家饭是虚头巴脑,他再清楚不过了。

“好,两点我在上次的长椅那里等你。”

 

秋高气爽的午后,草地上覆了些枯黄的落叶,落着灿金的阳光,莫名多了点儿浪漫的感觉。

凌睿一看到王越,就喜笑颜开,站起来迎上去,接过饭菜在长椅中间摆开。

凌睿高兴,王越就跟着高兴。饿着肚子送了一中午外卖的纠结和阴郁一扫而空。

“谢谢小越~”凌睿掰开一双筷子递给王越。

“凌医生不用谢……不用说谢谢。”王越总觉得自己嘴笨得词不达意。

凌睿只笑着,给王越夹菜吃。

王越盯着米饭上的糖醋排骨,也夹起一筷子上海青踌躇着要不要给凌睿。

却没想到凌睿直接把碗伸了过来,接在王越的筷子底下,笑意都要佐进饭里去了。

王越不放也得放了。

王越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红起来了,暗暗庆幸自己晒得黑。

但凌睿眼神总盯在王越身上,没有放过丁点儿变化,一时没忍住,捏着筷子探手用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王越的耳垂。

“凌睿!”王越几乎是同时低声惊呼起来。

凌睿笑得肩膀都在抖:“小越以后记得都叫凌睿就好了,不要再凌医生凌医生的。”

王越红着脸扒拉饭菜,没有应声,但在心底悄悄点了头。


越过夏天。【三】

越过夏天。【三】

 

/ 凌越  / 努力更新中

/ 平乏生活里的热情夏天是他也是他

 

王越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收到了凌睿的邀请,只隔了两天而已。

时间定在周六的晚上,凌睿还特地交代王越什么都不要买,吃的喝的全都准备好了。

但王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他跑去商场给凌睿买了件羊绒毛衣,款式参照凌睿之前弄脏的那件,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衣服上几乎没有审美,而且他觉得凌睿那样穿很好看。

王越思索着凌睿比自己高一些,肩膀宽一些,自己试穿宽松一些的话,凌睿穿上应该正好。自己穿上倒是真的没有凌睿那样看起来修长儒雅。

付钱的时候,王越看到价格大概是自己半年添置衣物的钱,隐隐有些肉痛但付得很利索,因为是给凌睿的。

 

王越拎着衣服,按着凌睿给的地址找到他的家。他原本对蹭门禁这种事情非常的熟练,但是这次他不是来送外卖而是来做客,所以他乖巧地站在楼下等凌睿给他打开门禁,因为也是凌睿交代了的。

王越到达凌睿家的楼层,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到凌睿站在门口,和一位女生在争执些什么。

“你就为了个送外卖的,考核的关键时候休年假,你是疯了吗?”女孩的声音含着怒意。

“小越!”凌睿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视线越过女孩就看到了刚走出电梯的王越。

女孩闻声回头去看,眉头紧皱,但很漂亮。

“小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所以你也是为了他,才这么急着送我离开?”

王越定在原地没有动,微微拽紧了手里装衣服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那你来我家,有提前问过我有没有事情要做吗?”凌睿看到局促不安的王越,变得有些急躁。

王越自认识凌睿以来,第一次看到凌睿发火,但也可能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吧,王越想。

“抱歉,小鹿。”凌睿很快又为自己的疾言厉色道了歉,但话音未落他已经越过女孩朝王越走了过来。

王越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不在这个楼层,他有些想逃跑。

但在他有机会实施行动以前,凌睿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环了一圈还有余。

凌睿把王越带回屋里,又回头看了女孩一眼:“要不你进来跟我们一起吃?”

女孩闭了闭眼睛,忍住怒火:“算了,管不了你。”然后扭身离开了。

 

王越不太清楚他们争吵的问题是什么,但很明显和自己有关,自己大概欠凌睿的更多了。

王越这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凌睿已经打开了他带来的衣服。

“买给我的吗?”凌睿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嗯……上次弄脏了你的衣服。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合!怎么不合。”凌睿拉开衣服在身上比划,偶然翻到吊牌,“但是小越,这个太贵了。”

凌睿看到王越疑惑的表情,忍俊不禁道:“你这一件可以买我平时穿的三件不止了。”

“啊……”王越摸着后颈,有点不知所措。可是明明凌睿穿什么都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连现在身上简单的驼色针织衫也是。

“但是谢谢小越,我很喜欢。”

凌睿这样盯着他的时候,总是真诚得无法让人怀疑。

“那个……你的年假……?”

凌睿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又勾起温柔的笑容:“那个啊,小事,边吃边聊。”

 

凌睿准备了火锅,满满一桌子的下锅菜,还有一些啤酒。

王越忍不住环顾了一下,在这样整洁干净到像是样板房的家里吃火锅吗?凌睿的家里都是一些灰蓝色的简约装饰,看起来冷淡得让人觉得他三年都不会开火那种。

桌子上已经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油辣火锅看起来充满烟火气,却格格不入。

王越很难不多想,凌睿是不是又牺牲了很多。

凌睿看王越愣着不动,走过来推着他的肩膀在桌边坐下。

“啤酒可以喝吗?”凌睿拉开一罐捏着示意他。

“凌医生,为什么……对我……好?”王越不太敢确定凌睿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无私。

“因为小越也很好呀,我早就知道。”凌睿把啤酒放在他的手边,不疾不徐地温声陈述,“你常来我们医院送外卖,也带你哥来看过病。听说过你的故事,所以知道,小越真的很努力地生活了。”

“可是……”王越说了一半,收住了声。可是,这也不足以让你对一个陌生人这样好啊。

“可是,我喜欢小越啊。”凌睿接着他的话,云淡风轻地说。

王越猛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全是疑惑,红润润的嘴唇微微启开轻轻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声调,脑袋还会不自觉的往前探一下。像只迷了路的小猫咪一样。

凌睿第一次碰到王越的时候,王越确实迷路了,他头一次去凌睿的医院送外卖,找了好久没找到地方,就跟戴着口罩的凌睿问路,第一遍他没有听清楚,就是这样的表情。

凌睿记了好久,后来也远远地看过王越好多次。

直到看到王越失去唯一的亲人那样绝望和自责,暴风雨里孤零零的小猫脆弱得让人心疼。凌睿忍不住去靠近他,想要去保护那样努力还是抓不住生活的王越。

“我喜欢小越。”凌睿抬高了一点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王越突然又想起了刚才离开的女孩。

“你不是女孩,我知道。”凌睿说着,手上一直没停过,捞起锅里涮得正好的肉放进王越的碗里。

尽管凌睿没有直视王越,只是扫过,王越就觉得他的眼神快要把自己烫出洞了,逃避一般拿起啤酒抿了一口。

“小鹿是世伯家的女儿,一直像妹妹一样,互相串门也不怎么挑时候,也不会真的生气,你不用介意。”

“还有考核的事儿,这次把握也不高,等明年再弄把握会更大。”

王越安静地吃着凌睿夹给他的菜,心底波涛汹涌。他没有被人表白过,更不要说是男生。凌睿真的很好,教养很好,学识也很好,生活和工作周全得游刃有余,更不要说外型也很好,一定会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这样的幸运怎么会落在自己的头上。而且凌睿的付出绝对没有他说得那样轻飘飘,他王越又何德何能。

“接受不了这件事也没有关系,小越就跟我做朋友可以吗?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能让我帮你,就好。”

凌睿低沉温厚的声音停住了,屋子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地冒泡,王越没办法再逃避。

“嗯,朋友。”王越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不敢看凌睿听到这句笑得心满意足的脸。他觉得自己欠凌睿的太多了,如果他是个女孩,一定用不着凌睿先心动吧。可是他是个男生,在王越固有的思维里,还没有和男生谈恋爱这件事。

可是凌睿就是很好啊。

王越的眼圈又开始不争气地发酸,他捏着啤酒轻轻碰了一下凌睿递着的酒罐,仰头咕咚了大半罐。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满腹心事的王越把自己喝倒了。

凌睿把王越扶到客房床上轻轻放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俯身抱了抱已经酒醉睡着的王越,人睡着了还皱着眉头,鼻尖眼角都红红的惹人怜。

凌睿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也确定了王越没有要吐的迹象才离开,他把两个卧室的门都开着,好能听见王越的动静方便照顾。

 

早上,王越在陌生的房间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听到凌睿的声音:“你醒啦?有不舒服吗?”

王越坐起来揉了揉脑后勺:“还好,又给凌医生添麻烦了。”

“头痛是不是?我准备了蜂蜜水,早饭也差不多了,你洗漱一下就过来吃。”

“凌医生……”

“小越,做这些是我愿意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好不好?”

王越抿紧了嘴巴无论如何也应不了声,凌睿为他做得太多了。

但当王越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旁的时候,面对着一桌清淡可口的早餐,还有一张和煦俊朗的笑脸,他觉得自己心底酥酥麻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茧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