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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赖你【十三】

我赖你【十三】

 

/ 俊哲弯恋直HE / 努力更新中

 

学期末的时候,张哲瀚他们马上就大四了,所以早早考完试,要继续张罗一个长期的实习。

在这之前,他们还要再打最后一轮篮球赛。张哲瀚很拼,因为到大四就没什么时间和精力打首发了。

龚俊乐意陪他泡在篮球场里,看他训练和比赛,看他神采飞扬地冲自己笑。

人都走光的时候,龚俊会把张哲瀚的腿架在自己的腿上帮他按摩。

张哲瀚总是嘟囔自己的腿肌肉块太大了,但其实龚俊很喜欢。

每次说他的腿很漂亮,张哲瀚都觉得龚俊只是在哄他开心。

直到有一次,龚俊趁他不备低头在他大腿上吻了一下。

张哲瀚像被蛰了一样想要收回腿,被龚俊直勾勾地盯着捉住脚腕,他又缓缓舒展回来,继续让龚俊帮他捏腿。

那个时候,张哲瀚比龚俊开心,他觉得空白试卷至少可以填上一半了。

半决赛的时候,龚俊有一门课操作考试。考完试出来就看到手机上爆炸一样的未接来电,夹杂着零星的消息提示。

都是小雨的。

龚俊心觉不妙,慌张地回拨过去。

张哲瀚进医院了,小腿骨折,在打石膏。

龚俊问清楚地方,一路狂奔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看微信消息。

“哲瀚摔倒受伤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拍片是骨折。”

“不用手术,需要打石膏。”

“他情绪有点不好。”

龚俊到了之后,张哲瀚的石膏已经打好了,在留待观察。

还穿着他最喜欢的3号队服,发带被他取了下来抓在手里,脸颊泛着红霜,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头发横七竖八地支棱着。

龚俊心疼地要命,快步进去吻了吻张哲瀚的额头,仔细地把他的头发捋好,才转过来跟小雨打招呼。

龚俊问不出疼不疼的话,他一定疼得要命了。

张哲瀚瘪着嘴巴跟龚俊故作轻松:“光荣负伤了。”

看他这样,龚俊愈发心痛欲裂,拉过他的手珍宝一样亲了亲:“很快就能养好。”

“嗯。”张哲瀚淡淡地应了,龚俊才觉出不对劲来,但又说不上是哪里。

“场上有人打球很脏,故意使绊子。”小雨不用背着张哲瀚说这些,但张哲瀚只会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没躲过去。

龚俊听着小雨的话,目光一直留在张哲瀚的脸上,他垂着眼睛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龚俊听完就没多问。

张哲瀚开心的时候就笑,不高兴的时候就闹,他总是生动明亮的。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龚俊却感觉他的活力在流逝。

龚俊暗暗咬着腮帮子恨不能把那人拉出来两条腿都打断。

小雨该说的都说了,清清嗓子道:“我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走。”

龚俊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听着小雨把门关上,然后侧坐在了张哲瀚的床边。

“乖,跟我说说,怎么了。”

四目相对了半晌,张哲瀚圆溜溜的眼睛才浮起一些委屈来。

“要是我不能打球了,你会不会失望。”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本人,不是限定打球的你。但是我会希望你继续打球,是因为我知道你热爱篮球。骨折会好的,我们悉心养着,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龚俊依旧追着张哲瀚的眼睛询问,他知道张哲瀚不是真的想问这傻乎乎的问题。

张哲瀚受不了龚俊灼灼的目光,闭上眼睛前倾上身抵住了龚俊的肩膀。

“你抱抱我好不好。打球受伤再正常不过,可我还是好恨那个人,怎么办。”

“那就恨他。”龚俊把张哲瀚搂在怀里,不再追问。

小雨离开了,张哲瀚也还是净说些表面的东西企图蒙混,那就是不打算说了,再问下去折磨的也只是张哲瀚而已。

龚俊在张哲瀚看不见的角度,阴沉着眼神。不管那人做了什么,都绝对要让他还回来。

商量之后,他们三个决定不再把张哲瀚转回学校宿舍去。反正需要在医院住几天,趁这个时间去租个两居室的房子。

龚俊私下问过小雨,那个人是不是还对张哲瀚做了别的什么。

小雨也不知道,他当时离得远,只看到那个人有弯腰跟张哲瀚说话,跑到跟前的时候张哲瀚的脸色已经疼得煞白狰狞,除了痛苦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了,那人正假惺惺地跟张哲瀚道歉。

两个人背着张哲瀚去找当时在场信得过的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一个星期后,张哲瀚出院。房子已经租好了,有一个明亮通透的阳台,面积不大但环境不错,也收拾得很干净,只等把宿舍的东西都搬过来就可以了。

张哲瀚执意不肯坐轮椅也不肯让龚俊背,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进了门。

龚俊和小雨只能跟在他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

张哲瀚就是要强得让人没办法。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还要咧开一个苍白的笑出来:“看,我厉不厉害。”

小雨黑着脸骂了句“傻逼”,就跟龚俊交代回学校收拾张哲瀚的东西去了。

张哲瀚终于在沙发上坐稳当,拿着龚俊给他的湿毛巾擦了脸,扬起脸弯着眼睛跟龚俊说小雨“坏话”:“他才傻逼。”

他们并不是真的责怪张哲瀚折腾自己,只是心疼。

拐杖碰到地面发出的每一声响,都像尖锐的钉子一样扎进龚俊的心里,千疮百孔汩汩冒血。

“要不要洗个澡。”

龚俊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气氛。已经是初夏时节,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现在不洗,晚上睡觉前也还是要洗的。

却没想到张哲瀚连勉强的笑容都消失了,低了头不去看龚俊,咬着自己的拇指尖咕哝:“我自己洗好不好?”

龚俊看张哲瀚愈加反常,一句也没有多问,只轻轻应了一声就去卫生间准备。

在防滑垫上放了一个小凳子,洗发水沐浴露都放在手边够得着的地方,浴巾和干净衣服都放在盆里用塑料袋盖好,又找了个超大的袋子把张哲瀚还打着石膏的腿整个包进去。

“我就在门口,门不要反锁,有事就喊我。”

龚俊心烦意乱地守着浴室的门看消息。

小雨发给他的,体育部做的篮球比赛燃向剪辑视频,并截出了其中一帧。

完整的篮球比赛视频小雨很容易就能要到,但还需要再找找截图里那几个场边的人,因为当时张哲瀚就摔在他们面前,甚至还有人试图伸手去扶了,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龚俊仔细看了,还真的认识其中一个女孩子,因为常常一起站离球场最近的“家属席”。


我赖你【十二】

没有写什么很那个的,就是不给过。

不要关注,只是废话大王。

https://m.weibo.cn/5013087951/4729639236277910 

我赖你【十一】

我赖你【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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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哲瀚对自己的慌乱不安只字未提,闭上眼睛凑到龚俊唇角亲了亲。

仅仅是这样,龚俊兴奋了整整一天。

龚俊这样容易满足,自己却想要从他身上攫取无穷尽的安全感。

张哲瀚简直不知道是在证明龚俊有多爱自己,还是要说服自己喜欢上龚俊有多么的理所当然。

 

龚俊的外型优势很明显,隔天又接到了拍摄,在江滩公园的外景。

张哲瀚面试完实习岗位出来,鬼使神差地拐弯去了龚俊出门前报备给他的地址。

出了地铁站又有些后悔,但是来都来了,张哲瀚决定站得远远的偷看一眼就走。

张哲瀚到的时候,正好到中午休息时间。

龚俊穿得西装笔挺地坐在糖果色的布景里,端着盒饭还是耀眼得要命。

一群小姑娘围着龚俊嘻嘻哈哈地说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开玩笑的在喊“老龚”,那个小姑娘穿着及膝的蓬蓬公主裙,妆容精致甜美,一眼就能看出是和龚俊搭档拍摄影工作室情侣样板照的。

龚俊一口饭咽下去,亮起标志性的哈哈笑着说:“别别别,别乱喊。”

张哲瀚知道龚俊没有跟她们怎么样,但一股酸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到心窝里。

张哲瀚无名火气就打算离开,犹豫了一下又转回来朝龚俊走过去。

龚俊背对着他一直没有发现,直到张哲瀚轻轻扯了扯龚俊的衣角。

“哲瀚!你怎么来啦!”

是惊喜,不是慌张。

张哲瀚心底满意极了,但想到那个称呼,故意黑着脸应了一声:“路过。”

龚俊明知他面试的地方在家的另一方向,根本不可能是路过。

龚俊这次打心眼儿里高兴到笑开了花,虚虚揽了揽张哲瀚的后腰,炫耀似的介绍这位新来的帅哥:“这是我……”

龚俊脑海里极速选择着词语来定义他,学长、朋友、喜欢的人。

“男朋友。”是张哲瀚接的话。

龚俊也愣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张哲瀚把自己的手塞进龚俊的掌心里,得体地朝众人点头,宣示主权似的。

惊喜战胜了疑惑,龚俊反手握紧他,兴奋地晃了下脑袋重复道:“是的,是我男朋友。所以不要乱喊,我男朋友要吃醋的。”

吃醋。张哲瀚拒绝承认自己小肚鸡肠,用力掐了下龚俊的手来抗议。

龚俊一手牵了张哲瀚一手端着吃了一半的盒饭,往安静的地方走。

张哲瀚悄悄回头,女孩们满脸好奇地追着他们的背影看,倒是没有恼的。

是自己想多了。龚俊的名字,其实在学校也没少被人调侃来喊“老龚”。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来就觉得不爽。

“你怎么来啦?面试顺利吗?午饭吃了吗?饿不饿?”龚俊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丢出来,最后又贱嗖嗖地凑到张哲瀚耳朵边补了一句,“以后老公只给你喊好不好。”

张哲瀚羞恼地踹他的脚后跟。

龚俊也不躲,把盒饭放在一边,抿着脸颊上的小酒窝认真地问:“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张哲瀚莫名被他问得心砰砰乱跳,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提高了音量掩饰自己的紧张:“我饿了。”

“那要不你先去附近吃饭,我……还有十分钟就要继续拍了。”龚俊满脸懊丧自己不能陪张哲瀚吃午饭。

“不用,就吃你那个。”张哲瀚指了指龚俊的盒饭。

“这个,不怎么好吃。”龚俊把盒饭端起来,犹犹豫豫不是很想给张哲瀚。

张哲瀚就着他的手,挖了一勺米混着菜送进嘴巴里,的确不好吃,和龚俊做的饭相比是天差地别。

转念又想,反正不怎么好吃,等龚俊拍完带他去吃好吃的。

张哲瀚又连吃了几口放下了勺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不需要经过龚俊的同意就可以安排他的行程。

因为龚俊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优先位。

“等你拍完,再去吃饭,一起。”

龚俊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张哲瀚想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趁着没人注意他们,飞快地在张哲瀚脸颊上啄了一口。

“我争取早点结束。”龚俊黏黏糊糊舍不得松开张哲瀚的手,眼看拍摄场地里的人都渐渐回到自己的位置,龚俊才站起来扯了扯衣服走过去。

西装衬得龚俊背影愈发挺拔迷人,仙鹤一样立在人群里,张哲瀚莫名还有点儿骄傲,摸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

张哲瀚看了一下午,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第一次见面的女孩会叫他“老龚”。摄影师为了活跃出甜蜜的氛围,一直在喊“看看你老‘龚’”、“头往你老‘龚’胸口贴”、“老‘龚’很爱你,笑得甜一点”。

这摄影师真有婚庆摄影师的灵魂。张哲瀚默默吐槽。

龚俊拍摄一结束就钻进简易帐篷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像只撒欢的狗子一样朝张哲瀚冲过来。

餐厅依着张哲瀚去吃火锅,但跟锅底一起送上来的还有蛋糕和花。

龚俊拍摄间隙定的,张哲瀚选定火锅店之后,龚俊偷偷给店家发微信让送过来。

花是小小一捧九朵白玫瑰,不大的蛋糕上写着“我们在一起啦!—0222”。

龚俊抓着包得很精致的小花束有些不好意思:“有点仓促……今天的工资还没结。”

原本有些局促的张哲瀚捂着脸笑起来,笑得龚俊抱着花从对面挪到他身边,掰着他的手撒娇求饶。

“足够了,要是弄得张牙舞爪的,我就没脸跟你坐在这吃火锅了。”

张哲瀚揉揉耷拉的小狗脑袋,把他手里的花接过来低头轻嗅,然后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给龚俊。

张哲瀚突然轻松多了。

好像说破关系让张哲瀚突破了更多的心理障碍,所有赋予着亲密意义的行为都自然而然又顺理成章。

都没那么难了。

吃饱餍足,张哲瀚又看到了桌上的蛋糕。

龚俊都已经抱着自己亲了那么多回,天天睡在一个被窝里,竟然认为他们才刚刚在一起。

“龚俊,你以前谈恋爱也是还没确认关系就亲来亲去啊?”

“哪有以前,我就喜欢你了。”龚俊顺着张哲瀚的目光看到那几个数字,嘿嘿笑起来,“你是想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我日期写得不对,是吗?”

张哲瀚红着耳朵不吭声,一勺下去把数字那块奶油都挖了出来,塞进龚俊嘴里。

龚俊嘴巴被奶油糊住,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好不容易把一嘴的甜腻都吃下去。

“好甜。那要不你就算我是预备期转正?”

“要不就你把我从机场捡回家那天?”

“或者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按那天好不好?”

“还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

……

龚俊一路上兴奋得不停扒拉张哲瀚。

突然有点后悔了。张哲瀚被闹得直皱眉头,最主要的是众目睽睽之下很不好意思。

有点后悔的张哲瀚一进家门就被龚俊堵在鞋柜边吻住了。

火锅味的。


我赖你【十】

我赖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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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好开心,连梦里都是开心的。

他一个多月以来头一次睡得这么熨贴,一觉睡到快十一点。

醒来的时候他的胳膊正整个环住张哲瀚的细腰,两个人的腿交叠在一起。

张哲瀚已经醒了,眼睛半睁半合的在发呆。

龚俊贴贴他的额头,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张哲瀚没有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卫生间。

只穿着平角短裤,张哲瀚脂感与线条并存的身材完完全全地展露给龚俊。

龚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努力挪开了目光。

不管怎样,张哲瀚都还没有明确表态给他。龚俊想到这个,眼神暗了暗,去厨房准备午饭。

也只穿着平角短裤。

张哲瀚洗漱完出来,随手套上了一件短袖,来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身量细挑但肌肉线条分明又流畅的身影。

食材都已经利落地处理完毕,正准备上锅炖牛腩。

龚俊修长笔直的两条长腿格外瞩目,张哲瀚看得耳朵有些发烫,轻咳了一声。

龚俊转过来冲他笑,张哲瀚晃晃手里的T恤,龚俊就晃晃两手的水渍。

龚俊对张哲瀚示意他擦手的眼神视而不见,微微弓了背把头伸过去,头顶的发丝几乎要扫到张哲瀚的鼻尖。

张哲瀚犹豫了一下,默默把T恤套过龚俊的脑袋,又撑住袖口让他穿进胳膊。

龚俊扭着身子让T恤的褶皱变得服帖,张哲瀚忍不住帮他拉了拉下摆。龚俊笑起来猛地凑近,蹭到了他的鼻尖,唇间只差分毫。

张哲瀚惊得往后一躲,逃离了厨房。不知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张哲瀚整个脊背都开始冒汗。

“番茄牛腩。你想吃面还是吃米饭?”龚俊满含笑意地高声问。

“米饭。”张哲瀚计划得挺好的,如果龚俊做出来的菜不能吃,至少他还可以吃老干妈拌饭。

龚俊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开始淘米。

张哲瀚陷在沙发里愣愣地胡思乱想。目光茫然地追随着从厨房出来的那个清爽身影,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热牛奶,然后长腿几步就迈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之后,一股清新的薄荷味贴在了张哲瀚身边。

“不想喝牛奶吗?”

张哲瀚端起牛奶杯浅抿了一口,杯缘抵着唇在犹豫些什么。

“在想什么?”

龚俊这次的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张哲瀚咕咚咕咚把牛奶灌进肚子,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扭身勾住龚俊的脖子,啃咬到唇上去。

张哲瀚咬得乱无章法,龚俊慢慢地拢上他的后背,让他放松。

但龚俊自己也很紧张,他不知道张哲瀚这样反常是为什么。

龚俊感觉到张哲瀚的手在乱摸。

龚俊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几分,但他自己的手一直老老实实地放在张哲瀚的背上,理智告诉他,张哲瀚不是想要跟他做些什么。

张哲瀚的手指触碰到抬起头的小俊,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挣扎着跟龚俊分开来。

没等龚俊发问,张哲瀚先开了口。

“龚俊,如果我一直不让你操,你还会一直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得好,但听他这么问,龚俊慌张了半天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一些。

龚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张哲瀚放心,就笨拙地表达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但不是因为想要上床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想要占有。不过在你心理上真正能接受之前,我都不会乱来,因为我喜欢你,是想放在心头上宝贝的那种喜欢。”

二十岁的年纪说永远总是郑重得不行,其实又没什么分量。但龚俊认真的样子还是让张哲瀚感受到了极大地宽慰,一番表白说得他面红耳赤,嘴硬道:“你才活了多久,就说很久。”

“我活了19年,那我就先喜欢你19年吧。”

19年又19年,那就是38岁,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快要40岁了,好像是轻易就可以很久了。

张哲瀚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直到龚俊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厨房看炖在火上的番茄牛腩。

张哲瀚反应过来,龚俊偷换时间概念的小把戏——过去的19年回忆起来只是一瞬间,可未来的19年是漫长未知的。

闻到厨房溢出的番茄牛腩酸甜香味,张哲瀚忍不住笑起来。

距离龚俊想要的终点还有很远,但往前走一步好像没有那么难。

张哲瀚端着空牛奶杯进了厨房,放进水槽里,然后站在龚俊旁边探头往锅里看。

已经炖得浓红的番茄汤汁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龚俊用小勺子捞起一块牛肉,吹凉了送到张哲瀚的嘴边。

张哲瀚没有犹豫直接张嘴咬了,超出预期地好吃。酸甜可口,肉质软烂入味。

龚俊不说大话,可以对他有信心。

张哲瀚知道了。

 

龚俊比张哲瀚运气好。

张哲瀚的实习还没着落的时候,龚俊已经拿到了一笔平面模特的结款。

临时工,当天去当天结。不算多,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龚俊得意洋洋地晃着手机上的收入短信,跟张哲瀚炫耀。

“都说了可以养你的嘛。”

张哲瀚看他臭屁的样子也很开心,胜负欲作祟又不愿意表露出来,抬脚就踹在他的屁股上。

龚俊眼疾手快握住他的小腿,把人带进怀里抱住,没羞没臊地凑到脸上来:“赚钱养家,要亲亲奖励。”

“家个屁,还有五天开学。”

张哲瀚嘴上毫不留情地泼龚俊冷水,其实更像是要把自己从梦里叫醒。

龚俊真的做得很好,包容自己的坏脾气,包揽家务又出去找兼职。每天晚上会把自己拥在怀里睡觉,但从来不会乱动。

他明明看得到龚俊朝气蓬勃的,但一直假装不知道。龚俊一次都没有提过那样的要求,张哲瀚就任性地想看龚俊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张哲瀚偶尔觉得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时间是静止的,龚俊也是不会变的。

可是收到学校的返校通知,张哲瀚莫名地又不安起来。时间从来不会停止,龚俊也不可能一直不变。

如果有一天龚俊累了呢,不想再惯着这么矫情的自己了呢。

原来自己这么害怕龚俊会离开。

自私地预设了龚俊会离开的结果,所以不肯接纳他。

不是不喜欢,是没有信心能留住龚俊一直在身边。

张哲瀚好慌。


我赖你【九】

我赖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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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接了外卖关上门,回身看到张哲瀚僵着脊背像个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坐得端端正正。

龚俊把吃的放在桌子上,曲起一条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张哲瀚:“要是会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张哲瀚无意识地盯着桌上的饭菜,两只手缓缓搓去掌心的汗,轻声问:“我如果是女孩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龚俊皱了皱鼻子,不知道张哲瀚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突然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关于跨性别者的讨论,紧张地捏住张哲瀚的肩膀,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一字一句严肃道:“你不要乱来,我喜欢的就是你,你本人,你很好,特别好。”

“啊?”张哲瀚迷茫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哭笑不得,原本紧张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你想什么呢!我很喜欢自己的身体!我就是……算了。”

“就是什么?”

“就是……想如果我是女孩子,是不是能让你……喜欢得容易些。”

龚俊抿着嘴巴,伸手刮了刮张哲瀚的脸颊,他没有躲。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呀。你打球的时候最迷人了。”龚俊抿出一个哄小朋友的可爱笑容。

张哲瀚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一个死亡问题:“那你是说,如果我是女孩子,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龚俊立刻就想争辩,张开嘴巴又改了主意:“那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这么在意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你吗?”

“谁在意了!你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张哲瀚心虚地转过去开外卖。

“我就喜欢你。”龚俊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伸长胳膊抱了张哲瀚一下又飞速放开,“吃饭!”

 

吃完饭,龚俊借口自己生活用品带得不够,连撒娇带哄骗地让张哲瀚陪他去了超市。

龚俊迅速扫了牙刷毛巾拖鞋之后就直奔鲜蔬肉类。

挑土豆番茄西兰花这些的时候,张哲瀚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拦着。

但龚俊开始挑选牛腩的时候,张哲瀚赶紧止住了他的手腕:“我不会红烧牛肉,我只会泡红烧牛肉面。”

龚俊趁机把张哲瀚的手扣进手心里,笑了:“但是我会啊,本来就是要做给你吃。”

“骗人。”张哲瀚努力地抽手,龚俊抓紧了不放。

“骗你是小狗。我做饭还可以,你试试。”

“试个屁,你自己去打工挣钱嚯嚯!我不想被饿死!你放开手。”

龚俊无奈地塌了塌肩膀,仍然抓着张哲瀚的手摇来摇去:“少买一点,你试试好不好,我真的会做饭~而且我给你做饭吃比点外卖划算,好不好?”

龚俊无往不利的可怜模样成功让张哲瀚躲开了眼神,别过脸去假装看不到龚俊扫荡生食材。

张哲瀚的手到底还是落在龚俊指间了,龚俊修长的手指宽大的手掌,竟然让张哲瀚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依恋。

龚俊偶尔腾出手去挑菜,张哲瀚还会觉得自己手上空落落的,直到龚俊的巴掌又重新包裹住它。

张哲瀚依然对龚俊会做饭这件事存疑,但看龚俊胸有成竹拿调料的样子,又多少有些动摇——对调料这么熟悉,应该真的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吧。

两个人整整买了两大袋子,能填满张哲瀚那个单开门的冰箱,都是张哲瀚付的钱。龚俊刚进大学半年,兜里本来就没几个铜板,买机票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我去打工养你!”龚俊边整理边嘴贫。

张哲瀚原本是要自己弄的,但是被龚俊推到门边看着。因为他只会一股脑把东西拿出来塞进冰箱,而龚俊把它们都详细分了类,有的拆口,有的密封,有的装盒……极大限度地防止串味挤压或者过早腐烂。

“谁要你养。”张哲瀚看着龚俊左右开弓地忙活,莫名想到了“反客为主”这个词,但想想又觉得怪怪的,龚俊好像也不算客。

“那你养我也行。”龚俊歪歪头撒了个娇。

“叫爸爸。”

龚俊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冰箱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张哲瀚,两瓣唇并在一起,一个“b”的拼音呼之欲出。

“宝宝。”龚俊的低音落在耳边,好像撩起了一阵风穿膛扫过,痒痒的。

张哲瀚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被龚俊逮住机会在唇上轻掠了一口,然后擦身出去了。

张哲瀚这次没有擦拭,两根手指摸着被龚俊亲过的地方,愣在那想着那声低哑的亲昵称呼。这样的亲吻,好像没有那么难接受。

张哲瀚回过神,龚俊已经利索地把他们出门之前吃饭剩下的垃圾都收拾干净,转去卧室了。

“用不用换一套床单被罩?是不是好久没住过了?”

龚俊说着就要打开衣柜,张哲瀚立刻冲过去阻止他。

“你在里边藏人了?”龚俊大概知道是为什么,故意戏谑地逗猫。

张哲瀚耳朵一红,破罐子破摔大手一挥:“随便随便!烦人。”

果然,衣柜里的衣服叠得都不怎么整齐,各种衣服混在一起放,有一层堆满了袜子和内裤,床单被罩被压在最角落。

确实都是干净衣服,只是张哲瀚真的不太会整理。

“是香香的,不用担心。”龚俊看到狼藉反而收起了不正经,好认真地哄张哲瀚放心。

张哲瀚这里也没有熨斗,最后只能换上了一床皱巴巴的床单。而工作量巨大的衣柜要留到明天收拾了。

 

龚俊洗完澡出来,张哲瀚已经顶着湿哒哒的头发睡得迷迷糊糊了。

龚俊看了看床上并排的两个枕头,噙着笑意找出吹风机,然后柔声把张哲瀚哄得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他的头发吹干,又托着后脑勺轻轻地把人放回去。

但是没有人能被这样折腾还不醒的,从龚俊打开吹风机的第一刻,张哲瀚就已经醒了,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在他犹豫继续装睡还是睁开眼睛的时候,龚俊的手指轻轻柔柔地碰到了他的发丝。

龚俊翻动头发的手温柔得好像有魔力,张哲瀚渐渐放松下来安心闭着眼睛让龚俊吹完了整个头发。

龚俊把一切都收拾停当,才小心翼翼地在张哲瀚身边躺下,生怕把他惊醒。

张哲瀚翻了个身,像猫一样弓着背往龚俊身边蹭了蹭。

龚俊无声地笑成一朵太阳花,伸出长长的胳膊隔着被子搭在了张哲瀚的腰上。

就算会饿死,也值了。


我赖你【八】

我赖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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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到上海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张哲瀚的航班都还没起飞。

龚俊拿到自己的行李,眼皮都要僵硬了,他找了个能看到人的角落搂着行李箱直打瞌睡,怕错过张哲瀚完全不敢睡着。

张哲瀚的航班接近中午时分落了地,来等行李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这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狗。

小雨这次真的什么都没说。

张哲瀚愣愣地定在了原地,看着小狗脑袋一下一下地磕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很想伸手去托一托,自己的行李从眼前转了两圈都没看到。

又委屈又心疼。

行李箱第三次转过来,张哲瀚终于弯腰去拿的时候,听到一个拖着行李箱狂奔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张哲瀚把行李放到地上,刚直起腰就被龚俊紧紧搂住了。

“我让小雨等我到上海之后再告诉你的。”

龚俊不说话,厚着脸皮在他颈窝里蹭。

张哲瀚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腻歪,推开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横在两人之间:“先回去休息吧。”

张哲瀚走了两步,龚俊还杵在原地,抬着委屈的小狗眼看他。

“去我租的房子。”张哲瀚翻了个白眼,还是心软地把小狗捡回家。

龚俊这才呲开牙拉着行李箱跟了上去,跟张哲瀚无声地僵持了一下把他的行李箱也要了过来,一手一个。

一切仿佛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但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龚俊这是打算“赖皮”赖下去了,张哲瀚退让得越多就意味着他在慢慢接受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

但是想让张哲瀚说出来,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张哲瀚是宿醉硬撑着起来的,精神状态也没有比龚俊好到哪里去。一坐上出租车就眼皮直打架,脑袋一坠一坠的。

龚俊往他那边靠一靠,轻轻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窝里,张哲瀚哼哼了两声便睡熟了。

龚俊盯着睡熟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侧脸抵着张哲瀚的头顶也睡着了。

龚俊醒来的时候变成自己靠在张哲瀚的肩膀上睡,张哲瀚已经醒了,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龚俊眼珠一转又闭上眼睛,装作无意识地伸手去环张哲瀚的腰。

张哲瀚啪一下用力打在不安分的爪子上:“别装了,快到了。”

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龚俊把泛起红的手背举到张哲瀚眼前。

“再烦你就回家去。”张哲瀚伸手又要打在那手背上,看到红印又收住了。

龚俊眼疾手快反手勾住了张哲瀚两根手指不松手,张哲瀚不怎么用力地挣了两下就不动了。

不过龚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张哲瀚不挣扎是因为他们到地方了。

离学校不算很远,是个一室一厅。屋子里像是早就来住过一段时间。

龚俊跟在张哲瀚后边关上门,把行李箱挤在一边,就把张哲瀚整个抱住了。

“我好想你。”

“放开我。”

“我不。”

“流氓。”张哲瀚说着,两只脚踩在龚俊的鞋面上。

“痛痛痛,那让我滚出去,我就离开。”

龚俊感觉到张哲瀚下巴动了动没有说话,然后他脚背上的重量轻了一些,张哲瀚的肩膀支在他的胸口分了力量,但他的双手依旧垂在身侧。

龚俊拢着张哲瀚的背抱得更紧了,他的双脚几乎只是轻轻触着自己的脚背。

“我想亲你。”龚俊不是得寸进尺,而是最近想明白的道理,如果张哲瀚真的有那么一点对自己不是友情的喜欢,那他们两个人不能总是都不说。

他总要说出来,张哲瀚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才会对自己有信心。

“不要!”张哲瀚挣脱出来,拖着行李箱逃一样进了卧室,但他关门关到一半又停住了,直接回身开始拆行李。

龚俊笑意浮上脸颊,回味着怀抱里的余温,就在鞋柜边拆起自己的行李:“那我住哪儿啊?”

“睡沙发!”

龚俊看了看那个只有一米五的小沙发,嘿嘿笑了两声——看来他是不用睡沙发了,然后愉快地开始拆解自己的行李,毫不见外地归置在屋里各处。

龚俊顺手把张哲瀚的客厅也收拾了,等到他整理停当,开着门的卧室里已经没声音了,张哲瀚睡熟了。

张哲瀚睡得毫无防备,丝毫不介怀龚俊还在外边。

龚俊顿时觉得心底好安稳,然后默默团去小小的沙发上补觉了。

 

龚俊醒过来的时候,张哲瀚盘腿坐在沙发前边的地毯上,在筛选一些新的实习信息。

张哲瀚明明不用回来实习,龚俊腹诽着小骗子,偷偷看了一会儿。然后装作刚醒的样子哼唧了两声:“沙发实在太小了……瀚瀚。”

张哲瀚听到动静就把电脑合上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撑着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龚俊,倒真的像是刚捡了只惨兮兮的流浪小狗回家。

小狗勾勾他的手指:“我昨天晚上四点从成都飞的……等了你一整个上午……”

张哲瀚看似无动于衷,把手指抽了出来无情道:“外卖快到了。”

龚俊从沙发上坐起来,仰着头看他,缓缓地伸手再一次环住了他的腰,脑袋贴在他的小腹上。

张哲瀚其实已经越来越不排斥他的拥抱,完全不会像之前一样浑身僵硬了,甚至还会给他一些小小的反应。

比如,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起来。

龚俊顺势拉住张哲瀚的手腕,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龚俊越伏越近,张哲瀚晶黑的眼睛里闪着慌乱。

“小雨都跟你说什么了。”张哲瀚不知是真的想问还是在转移话题缓解紧张。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龚俊轻轻摩挲着张哲瀚的一只掌心。

“什么都说了。”

“那你不就应该都知道了嘛。”

张哲瀚眉头一皱挣扎着要起来,龚俊连声安抚:“好好好,我说,他说你为了躲我所以连忙跑上海来,还把他手机扔了。”

“那你还跟来?!”

“手机我会赔给雨哥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谁要你赔……”

龚俊笑弯了眼睛,低头吻住了思念已久的软唇。

张哲瀚紧张地揪住了龚俊的衣服前襟,但到底是没有逃跑。

龚俊一下一下地轻啄着,感觉他微微启开了唇,方才用力地吮住吻下去。

抓在龚俊衣服上的手越抓越紧,龚俊松开他一时片刻,张哲瀚紧张得耳尖脸颊都泛起红晕,用力闭着眼睛,睫毛不住地抖。

龚俊看得又怜又爱,坐起来放开了张哲瀚,他才放松下来,大口地呼吸。

龚俊正要说话,被送到的外卖打断了。


没想到老福特掉赞也这么厉害。TAT

如果这几天更新不及时,是因为去做核酸采集社区志愿者了。

见谅。

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远离疫情。

我赖你【七】

我赖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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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以前觉得,明知被拉黑还不停的发消息的行为很愚蠢。他现在觉得自己活该为之前的愚蠢行为买单。

龚俊发疯一样想念张哲瀚。他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春节,成都这里的一切事无巨细都想说给他听听,即使被拒收,龚俊还是一条一条地发消息给他,看到那些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龚俊都觉得那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龚俊常常连发好多张照片,这天晚上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往回翻看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一张竟然发出去了。

龚俊确认了好几遍不是BUG,就是发出去了,他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心里七上八下地又试着给张哲瀚发消息,发到第三条的时候,又成功了一次。

“我好想你啊。”

龚俊以前不敢直接跟张哲瀚说的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发过去了。

龚俊竟然有一瞬间晃神,是一种斩立决改判死缓的错觉。

消息越发越多,他知道张哲瀚有机会看到,每次能发过去一条的时候,就会高兴好半天。

他还是愿意看到的吧,龚俊想。

大多数时候看到一连串的感叹号,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亡羊补牢的做法,只配得上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还好,牢补上一点儿了。

除夕的时候,张哲瀚回复了龚俊。

那个“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久才停下,然后龚俊收到了三个字——“你好烦”。

你好烦。这三个字比“新年好”更让龚俊开心。

龚俊赶紧打语音过去,张哲瀚接了。

“哲瀚。”

心跳声也要跟着从手机里传过去了。

张哲瀚没有应声。

只听得到似乎是张哲瀚的妈妈在哄年纪很小的小朋友,还有春晚里倒计时迎新年的声音。

5、4、3、2、1,过年好!

“我想你。”龚俊无所畏惧了,情况再坏也坏不过张哲瀚对他不理不睬了。

电话里小朋友跟着电视里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喊过年好,张哲瀚的妈妈笑呵呵地应着:“好好好,过年好,来,压岁钱。”

然后奶娃娃笑得像银铃一样,跑近电话:“小哲小叔叔,过年好!”

沉默半晌的张哲瀚终于“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龚俊不知道这声是应小朋友还是在应自己,寥寥然地盯着被挂断的语音自动回到聊天界面。

想念说出口,就疯狂滋长冲破胸腔,再也收拢不回去。龚俊决定了,他要去找张哲瀚。

龚俊研究着日期和高铁票,打算正月初九出发,两天后还是情人节,然后在张哲瀚那里待半个月跟着他一起回学校。

张哲瀚再怎么不理他,也不会狠心把自己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

龚俊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自己才是有恃无恐那个。

过了两天,他把一切都计划得差不多了,就提前跟小雨说了一声,哪怕到时候找不到张哲瀚人,也不至于成无头苍蝇。

但没想到初五晚上,龚俊接到了小雨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雨哥。”龚俊希望和张哲瀚有关,又害怕是不好的事情。

小雨没有应声,龚俊清楚地听到了张哲瀚口齿含混的声音。

“太讨人厌了!为什么非得在我眼前晃啊!都把你拉黑了还这么烦人!”

“你别乱打人,我是苏苏。”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哦……对……他不戴眼镜……嘿嘿……他的眼睛像小狗……你的不像……嗯……你不可爱,他可爱。”张哲瀚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喝多了。

“你想见他吗?”小雨问的。

“谁想见他啊!谁要见!谁稀罕!我走得那么慢,他都追不上我!我不要见他!我要回家……”

手机被拿离张哲瀚一点儿,又回到小雨那。

“你听到了,龚俊。你想操他,你凭什么?就凭你被拒绝两回就怂得只敢发那些发不出去的消息?”

“对!你凭什么!”张哲瀚不知所以然地跟着喊。

“我以为……他不会喜欢……”

“他是个直男,不肯承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他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不清楚吗!”张哲瀚一声一声的,是清醒的时候只会埋在心底的质问。龚俊心都要碎了。

“我……怕他只是拿我当弟弟。“

“对对对,他只想给你当哥!你俩绝配!傻逼就傻一对儿!没救了!”

“有救!你才没救!”

“好了好了,哲瀚你消停会儿,快到家了。”那个自称苏苏的声音在轻柔地哄发酒疯的张哲瀚。

“谁要回家!龚俊要回家!我要回上海!”

“回回回!明天就回!”小雨吼了张哲瀚一声,又接着跟龚俊说,“他明天回上海。一听说你要来,马不停蹄跟实习公司联系要求提前上班。他坐飞机回去,航班号我发给你,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龚俊应了声“好”,脑子一片混乱还没组织好话语,那边手机又被倒了个手。

“喂,你好,龚俊,我是苏苏。”

“什么龚俊!不许理龚俊!都不许!”

“长话短说,我们不是在帮你。小哲酒量本来就不行,从来不多喝,今天为了什么你很清楚。之后他可能也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你,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他会比你早毕业,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很难。哎!张哲瀚!你别抢!”

“老死不相往来!”张哲瀚冲着电话大喊了一声,然后龚俊听到一阵嘈杂,手机好像是摔在地上断掉了。

过了一会儿,龚俊收到了张哲瀚的微信发来的消息:张哲瀚把我手机扔车窗外边了。

带着一张航班信息截图——张哲瀚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龚俊心里一片心慌意乱。回消息过去又被拒收了,只能急忙查自己这里的航班,怎么才能在张哲瀚离开上海那边的机场之前到达。

因为张哲瀚提前去实习,学校宿舍还不能进,他一定在外边找了地方住,错过机场就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人了。

可是复工高峰的机票也没有很多选择,龚俊买到了凌晨四点的,然后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半夜一点打车去机场,也只含混地跟父母说自己和同学去旅行。

龚俊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见不到张哲瀚的话自己就要死了。


我赖你【六】

我赖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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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在学校里一个很偏僻的篮球场找到张哲瀚,龚俊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龚俊找到地方,他们两个正在1V1。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和煦的阳光金灿灿地洒满整个球场,也包裹着活力飞扬的人,画面美好到值得拿相框装起来,放在床头放在心头。

球场上的张哲瀚总是开心的。

龚俊站得远远的舍不得打扰。张哲瀚原本考完试该有的好心情都被自己搅和了。

通风报信的小雨有心留意着,第一时间就望到了远远静立在球场入口的龚俊和堂姐。

小雨立刻把球丢给张哲瀚,使了个眼色,径直往外走了。

他一早也就没有隐瞒龚俊会来的事,张哲瀚没表态也没有要离开,小雨便心知肚明,张哲瀚愿意见见龚俊。甚至因为知道龚俊急吼吼地赶回来,球都打得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可以弯出一个笑来。

小雨带堂姐去转校园,然后再去买下午茶,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只是人都走得看不见影了,龚俊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

学生们考完试该回家的回家该旅游的旅游,没有人再因为占不到球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周围寂静一片。

龚俊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张哲瀚一个人在球场上运球投篮,反反复复。像一头凶猛的小豹子,毫不留情地砸那个破旧的木头篮板,仿佛那就是讨人厌的龚俊,总要多砸几下才解恨。

“对不起!”龚俊隔着篮球场大声地喊。

张哲瀚收住了要投篮的动作,转身用力地把球朝龚俊砸过来。

龚俊看到他紧皱的表情,心都揪紧了,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球擦着他的小腿跳了过去,滚了一会儿停在墙边。

龚俊觉得自己心跳也跟着那球停住了,他把球捡起来,一步一步朝张哲瀚走过去。

只要张哲瀚开口阻止,他就会停下来。

张哲瀚抿紧嘴巴一言不发,只是一双圆圆的杏眼直勾勾地瞪着龚俊。

他快要哭了。

龚俊讨厌极了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龚俊感觉自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才站在了张哲瀚面前。

一只手抱着球,另一只手轻轻捞起张哲瀚握紧的拳头,龚俊宽大的掌心托着他的手背,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拨开。掌心都是他自己掐出的指甲印。

“对不起。”龚俊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龚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不要……她只是我堂姐……”张哲瀚声音平静得让龚俊绝望,龚俊除了小声的哀求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姐姐不姐姐的问题,我真的努力过了,你想要的我统统没办法给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呀,现在就很好了。你不用非得喜欢我,所以也不要……不要不理我。”龚俊拼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张哲瀚突然失控了,从龚俊掌心抽出自己的手,大力一挥往后退了两步,篮球也被撞到地上滚远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啊!我真的尽力了,我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失望。我也好害怕看到你现在这样绝望的表情!可是你想让我掰离原有的轨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说,你还可以喜欢别人不是吗?你可以喜欢能接受你,能让你开心的人啊!”

“我是喜欢你比别的朋友多一点,可是我的喜欢还是跟你的喜欢不一样啊!你明明知道的……你偏要说出来,一切都回不去了,龚俊……没办法了……龚俊……”

张哲瀚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龚俊既绝望又心急,徒劳地抬着双臂,却没有办法抱住眼前的人。

张哲瀚胡乱抹了下眼泪,又接着说:“你不是想知道在西山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我亲你了。小雨敲门来送药,你一直抱着我不松手,所以我亲了你的额头,你才放松下来放开手。可是那不是爱情啊,龚俊。那不是……”

张哲瀚越哭越厉害,龚俊不知所措地伸手去拉他,没有被挣开,龚俊才敢试探着把他虚拥进怀里,龚俊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一直都是我太贪心了。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

张哲瀚像个孩子一样闷在龚俊的胸前哇哇大哭,气都喘不上来噎得连连咳嗽。

龚俊心疼地拍着他的背顺气。

“是我不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我不要你跟我谈恋爱了,不哭了好不好。”

龚俊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要张哲瀚不要这样煎熬。

“不是那样的,龚俊,你根本不明白。我真的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如果我喜欢你了,你走了怎么办。我好害怕,所以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啊。”

张哲瀚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龚俊的心口,自己真的太愚蠢了,只想着张哲瀚对待自己是特别的,却从来没有想过张哲瀚会有多么不安,甚至还拿这样的事情去刺激他。

自己只顾着索求,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给他。

张哲瀚也不想失去龚俊,但是那一步迈出去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止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有张哲瀚以后的人生。

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张哲瀚要怎么再去喜欢一个女孩子。

龚俊现在明白了。明白了堂姐说的,更明白了张哲瀚说的。

可是他要怎么让张哲瀚知道呢,知道他想要爱他一辈子。

语言失去了力量,龚俊拥紧张哲瀚,却分明觉得再也留不住他了。

龚俊不管不顾地吻住张哲瀚,绝望地做最后的挣扎。

咬着他柔软的唇瓣,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龚俊只能松开他,闭着眼睛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不知道那天夜里张哲瀚是不是也是这样吻着额头让自己放松的。

龚俊放开手。张哲瀚抹了抹自己的泪水和嘴唇,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捡起篮球离开了。

龚俊徒劳地在空气中抓了抓,什么也没有抓住。

张哲瀚从来不介意自己付出了多少,他只想要一点点能够让他坚定的勇气。可是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张哲瀚改签了自己的车票,当天夜里就和小雨一起回家了。

龚俊的微信没有从黑名单里被放出来。

小雨也不肯再给龚俊透露关于张哲瀚的消息,只说他过得挺好。

龚俊盯着地图上的距离,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赖你【五】

我赖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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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个咕嘟咕嘟滚开的鸳鸯火锅桌两边。

龚俊面前是养生清汤,张哲瀚面前是红油辣汤。

“羊肉不涮辣汤怎么会好吃?小酥肉也不让我点,我感冒已经好了都。你又不是我老婆还管我这么多。要不你就做我老婆吧……”

张哲瀚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摸出感冒冲剂隔着桌子砸在龚俊胸口:“随便你。”

“随便你做我老婆吗?”龚俊咬着清汤煮出来的素菜,沾着单寡的纯芝麻酱,肆无忌惮地占口头便宜。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张哲瀚要是会因为这个离开,就不会管着他一点儿油辣不让沾。

张哲瀚也饿极,大口大口地吃着,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不止食物,张哲瀚鼓鼓囊囊仓鼠一样的脸颊更想让人亲一口。除了停下来逼着龚俊喝了一杯感冒冲剂,张哲瀚就再没理会过龚俊的诨话。

龚俊买了两杯冰饮,中途去拿了回来,递给张哲瀚一杯,自己自然而然地拿起另一杯扎进吸管吸了一口。

张哲瀚余光瞥见,迅速把一口油麦菜团进嘴巴里,然后从龚俊那边把他的冰饮也抢了过来。

龚俊抬起眉毛质询,张哲瀚就指指他手边刚喝过一杯的感冒冲剂。

龚俊说自己那杯吸管用过了,再喝算间接接吻。张哲瀚就把吸管抽出来揭掉盖子就杯喝。

左右是一句不肯搭理龚俊的胡说八道。

张哲瀚不想跟龚俊绝交,就只能随便龚俊那张嘴。尽管他也不停地用白眼和拳脚身体力行地反抗,奈何龚俊过于“厚脸皮”。

但龚俊的厚脸皮都是因为张哲瀚的态度一点一点惯出来的。比如张哲瀚明明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拒绝和自己坐在这里吃火锅。

龚俊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除去抱了张哲瀚以外,是不是还做别的什么事了。因为在那之前,龚俊要是胆敢在他面前说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话,他一定会气到好多天不见人。

龚俊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吃完火锅踏上归程就恢复了该有的分寸。

只不过张哲瀚的背包换到了龚俊的肩膀上背着。

 

回到学校之后,两人之间渐渐平衡成了“没头脑”和“不高兴”。

张哲瀚天天一张臭脸给龚俊,龚俊天天乐呵呵地跟着“张学长”上自习准备期末考试。

不知道的以为龚俊好好一个大帅哥脑袋秀逗了非得给人当跟班,知情一点的小雨就跟张哲瀚说:“如果嫌烦就去说清楚。”

张哲瀚沉默了半天回了个:“说不清楚。”

小雨变无语,再没过问过两个人的事儿。

只有龚俊自己知道,张哲瀚对他很好。

自己只要跟“张学长”说题目不会,张哲瀚再怎么翻白眼也会给他讲清楚,且无论难易。龚俊有次故意拿他讲过的题目问,张哲瀚也就是在他背上剐了两巴掌,之后还是细致地重新讲了。

张哲瀚有时候被龚俊逗得狠了就偷偷溜走,但龚俊总能在吃饭的时候在同样的地方坐到张哲瀚身边留的空位。买喝的常常不问龚俊的意见,但总归会多出来跟他口味一样的一杯进龚俊的肚子。张哲瀚书包里的小零食,如果龚俊哪天没摸着吃,第二天就会换一些新口味。

龚俊投出去的石头从来不是无声无息地沉进大海,而是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淡然却美妙。

龚俊享受着,又很想再进一步。

龚俊是大一公共课多,考试集中在一起很快结束。张哲瀚的考试零零散散,龚俊结束后第三天他还有一门要考。

但龚俊非要和张哲瀚一起离开上海,即使他们只能同行到火车站而已。

龚俊的堂姐趁他考试完的时间,来上海去迪士尼乐园玩,然后再一起放寒假回家。龚俊自然陪着一起去了。

进到园区里边,堂姐拉着龚俊拍照,龚俊临时起意把和堂姐的合照发了朋友圈。

本就年纪相仿,龚俊故意没放堂姐跟他有五分像的正脸。

龚俊就想让张哲瀚看到,然后来问女孩是谁,那他又可以顺利地跟张哲瀚聊起这些话题,试探张哲瀚的想法。

从西山温泉回来,龚俊一直都没什么机会问,但心里火急火燎地想知道,生怕张哲瀚温水煮青蛙就把他给煮没了。

龚俊明知张哲瀚一大早去考试,却还是一发出去就不停地看朋友圈,怎么也看不到那个想看的猫咪头像,然后空落落地自我安慰:张哲瀚去考试了,还没看到。

直到午饭的时候,龚俊终于看到张哲瀚回复的提示,欣喜地点进去只看到回复已被删除。

等了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龚俊,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直坠谷底,表情多云转晴又极速转阴,比川剧变脸还快。

关系一向很好的堂姐毫不避忌地伸头看他手机:“你谈恋爱了?”

“没,没有。”龚俊点开置顶的聊天框发消息解释女孩子是堂姐,还带了好几张正脸照片和一大家子的合照。

但是所有的消息前边都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张哲瀚把他拉黑了。

直接打电话过去也是忙音。

堂姐戏谑道:“看来出师不利哦。”

龚俊勉强笑了一下,手里扒拉着小雨的联系方式,嘴硬道:“没事,他生生气再哄哄就好了。”

龚俊其实心慌得要命,他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喂,雨哥。哲瀚在你身边吗?”

“不一个考场,考试完就没见到他人,我还想问你呢。”

“我那个,是陪我堂姐来玩,没来得及解释,哲瀚生气了。”

“生气?他会跟你生气?”小雨没好气地鄙夷道。

“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把我拉黑了。”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找找看。”

龚俊没有想到只是一张自己脑袋凑近堂姐背影的照片让张哲瀚反应这么大,他等小雨回复就像是等着头顶的铡刀落下,喉咙被一只猛爪攥住,又紧又干几近窒息。

只恨不会幻影移形咒,能立刻闪回张哲瀚身边去。

堂姐戳戳龚俊的额头,龚俊才回过一点神,舔舔干巴的嘴唇说:“没事,晚上回去我找找他。”

“相爱的人不可以这样互相试探的。”堂姐戳着龚俊的额头戳出一个红印子才松开,“先回去吧。”

“没有,还不是。”龚俊盯着桌面上的木头纹路嗫嚅,“他是男孩子。”

龚俊不介意告诉这个从小就亲的堂姐,如果有天有机会把张哲瀚带回家里,他还得指望她帮着说话。

只是现在看来希望太渺茫了。

“哦……那你更不应该啊。人家跟你在一起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可不仅是愿不愿意接受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这么简单。”

龚俊无意识地重复着“风花雪月”几个字。

他后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你有多喜欢他?还是你只想随便谈谈?”

“很喜欢,要喜欢一辈子。”

龚俊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再没有比这更有底气的事情了。